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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场久別重逢就像杯温在炉上的果酒,没有轰轰烈烈的碰撞,却在细水长流的笑语里,把隔了岁月的疏离慢慢焐热了。
小狼崽的嬉闹、新衣裳的鲜亮、壁炉的暖光,还有狼大哥那句“回来就好”,像块温润的玉,妥帖地嵌进了格沃夫心里。
可聚会的余温还没散尽,狼大哥把其他人安排好住宿问题,却把格沃夫留住。
似乎开始琢磨著给格沃夫“找事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狼王是怕了——怕格沃夫屁股还没坐热,又揣著行囊消失在森林尽头。
毕竟从前的格沃夫,就像阵抓不住的风,总爱往外面跑,每次回来都带著一身风尘,转身又踏上新的旅途。
“我可没说要出去玩。”
格沃夫坐在椅子上,听见狼大哥跟母狼嘀咕“得给他找点事拴住,不然过两天又跑没影了”
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喊冤。这纯属赤裸裸的污衊!
他在外头顛沛流离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想出去?
曾在森林里守著篝火坐整夜,只有身边几个人陪著,听著远处狼嚎和风吹树叶的呜咽,寂寥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也曾在雪天里漫步,看著鹅毛大雪把脚印全埋了,天地间只剩一片白,冷得连骨头缝都在打颤。
他闯进过国王的宫殿,鎏金的地砖映著血光,猩红的地毯吸饱了血,那血珠滚落时,像极了寒冬里骤然绽开的红梅,艷得悽厉。
也在冰天雪地里救过快冻死的女孩,她蜷缩在墙角,小脸冻得青紫,睫毛上结著冰花。
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刀光剑影也没少沾,早就累了——不是身体上的乏,是心里那股子总想去看看的劲儿,像被磨禿的箭头,没了最初的锐。
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彻底卸下肩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就这么在王宫里赖著,混吃等死,就像以前在矮人家里一样。
天光大亮也不必睁眼,任由阳光爬过窗欞,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著远处小狼崽的嬉闹声当催眠曲,能睡多久就睡多久。
不必担心下一顿在哪儿,王宫的厨房总飘著烤肉香,侍女会准时把温热的麦粥端到床头;
也不用琢磨明天该往哪走,反正睁眼就是熟悉的羊毛地毯,闭眼就是带著松木香气的被褥。
若是醒得早了,就揣上根鱼竿去后院的池塘边坐会儿。
池水清得能看见游鱼甩尾,岸边的垂柳垂到水面,钓线一拋,人往躺椅上一靠,管它鱼上不上鉤,晒著太阳打个盹才是正经事。
偶尔有小狼崽跑过来捣乱,用尾巴扫他的脸颊,或是叼著鱼饵往水里扔,他也不恼,顺手捞起一只搂在怀里,任由小傢伙在他肚皮上踩来踩去。
想玩了,就拉著莉亚去看阿吉新捣鼓的木头玩意儿。
或是凑到古鲁特旁边,看他一刀一刀凿出花纹,或是转头就去逗普西凯养的那只白猫。
到了傍晚,就搬把椅子坐在壁炉边,看母狼织毛衣,听狼大哥讲王国里的琐事。
小狼崽们会挤在他脚边,把他的靴子当玩具啃,灰鼠则蜷在他口袋里,啃著坚果听故事。
火光暖融融的,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泛著红,连空气里都飘著懒洋洋的甜味。
不必想森林外的风雨,不必念过往的刀光剑影
就这么一天天耗著,把日子过成块浸了蜜的棉花糖,软乎乎,甜丝丝,连呼吸都带著股安逸的劲儿。
当然,这“几天”究竟是多久?格沃夫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三五个月,或许是一整年,甚至可能更短——说不定哪天清晨睡醒,听见窗外的风卷著陌生的草木气息闯进来,像勾人的小鉤子,挠得他心头髮痒,那股子潜藏的野劲儿就会重新冒头,忍不住又想背上行囊,去看看森林外的太阳是不是换了新的顏色。
但至少现在,他是真的想停下来。
再说,他这些天的旅行,哪能全算玩?
那些遇见的人、看过的风景,更像是一把把柔软的小刷子,带著人间烟火的暖,带著自然风霜的清,一下下扫过他的心,慢慢抚平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
从前总觉得心里堵著什么,像被块沉甸甸的石头压著,喘不过气;
如今再想起那些刀光剑影、顛沛流离,倒像看水里的影子,风吹过,晃一晃,就散了,连涟漪都留不下多少。
正想著,狼大哥和母狼压低的交谈声忽然停了。
那瞬间的安静像被谁掐断的琴弦,在满室的暖意里漾开一丝微妙的紧绷。
狼大哥转过身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壁炉投来的部分火光,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另一半却被映得发红。
他嘴角勾著点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反倒带著点狐狸似的狡黠,活脱脱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身后的尾巴尖没骨头似的轻轻晃著,扫过羊毛地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打著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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