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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花朵像缝衣服的纽扣,一簇簇挤在枝头,粉的、白的、蓝的,散发著浓郁的肥皂清香,闻著就让人觉得乾净;
还有的藤蔓上掛著纺锤状的果实,表皮泛著缎面般的光泽,轻轻一碰,竟会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像掛著串小铃鐺。
耕种了一会儿,女巫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儘管谁也看不见她是否出汗)。
她走到菜园角落,那里种著一片萵苣,叶片翠绿得像能掐出水来,根茎饱满,透著健康的浅紫,长得格外鲜艷。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摘下好几个,动作轻柔得不像传说中那个会吃小孩的女巫。
“该让女儿吃一点萵苣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带著惯有的严肃,像冰面下的水流,却隱隱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可是长寿的好东西。”
她把萵苣放进竹篮里,自言自语地继续说著,语气里多了几分悵然
“女儿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不听话了。”
她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一片萵苣叶
“不像以前那么乖了,我说什么都信。现在啊,学会敷衍我了,问她话,眼神都在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兜帽下的呼吸似乎重了些,像是在嘆气。
可没等那点悵然蔓延开,她突然停了讲话,语气又恢復了先前的严厉,像是在对空气下令
“我的僕人们,看好我的庄园。別让小偷偷了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无数根乾草在摩擦,又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低语
“我遵命,我的主人。”
那些原本立在菜园边的稻草人,突然动了。
它们佝僂的身体慢慢挺直,南瓜脑袋微微转动,发光的玻璃眼珠扫视著四周。
接著,它们迈开用树枝做成的腿,一瘸一拐地散开,有的走向庄园门口,有的沿著荆棘藤巡逻,还有的守在菜园边缘,像一群忠诚的卫兵,警惕地盯著每一个可能闯入的影子。
女巫看著那些稻草人一瘸一拐地散开,玻璃眼珠在阳光下闪著警惕的光,她默默凝视了一小会儿,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隨后,她转过身,提著竹篮走到菜园另一头,又摘了些红得像玛瑙的浆果、紫莹莹的茄子,还有几棵叶片肥厚的生菜,將竹篮装得半满,才提著篮子,缓步走出了庄园。
荆棘藤在她身后自动合拢,尖刺重新竖起,恢復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刚走出庄园没多远,顺著那条被车轮碾出浅痕的土路往前走了百十来步,就听见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稻草人正架著辆简陋的马车过来。
那马车是用榆木做的,车轮上裹著铁皮,滚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两匹用乾草扎成的“马”,脖颈上还繫著褪色的红绸带。
赶车的稻草人穿著件破烂的皮夹克,南瓜脑袋上歪戴著顶旧帽子,手里攥著韁绳,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倒有几分模像样的架势。
“主人。”
稻草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著股乾草的粗糙。
女巫没说话,只是提著竹篮,弯腰上了马车。
车厢里舖著块厚厚的麻布,还算乾净。
她坐下后,將竹篮放在身边,黑袍的下摆铺散开,遮住了大半个车厢。
“走吧。”她淡淡说了一句。
稻草人“嗯”了一声,抖动韁绳,那两匹乾草马竟真的迈开蹄子,拉动马车往前走去。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微的尘土,“嘎吱”声在寂静的郊外格外清晰。
隨著马车缓缓行驶,离庄园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象渐渐热闹起来。
先是出现几间散落的木屋,屋顶盖著茅草,烟囱里冒出裊裊青烟。
有个皮肤黝黑的农夫正牵著牛犁地,牛蹄踩在湿润的泥土里,发出“噗嘰”的声响,犁鏵划过地面,翻出深褐色的土浪。
农夫看到马车过来,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当看清车厢里的黑袍身影时,脸色猛地一白,赶紧低下头,拽著牛往路边靠了靠,连呼吸都放轻了。
再往前,路边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空地,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孩子正在嬉戏。
他们围著一棵老槐树,追逐打闹,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有个扎著辫子的小姑娘正举著朵蒲公英,鼓起腮帮子吹散白色的绒毛,看著它们飘向远方。
“快看!是那个……”
一个小男孩指著马车,话说到一半,就被身边的同伴捂住了嘴。
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缩回脖子,躲到树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张望。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更多的却是恐惧,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女巫坐在车厢里,对这一切仿佛毫无察觉。
她只是微微侧著头,望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房屋,兜帽下的蓝眼睛里,映出那些忙碌的身影和嬉闹的孩子,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篮子里的萵苣叶,在马车的晃动中轻轻摇曳,透著股生机勃勃的绿。
马车继续往前,朝著远处的森林驶去。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子,车身猛地顛簸了一下,竹篮里的萵苣叶晃了晃,几片嫩黄的叶子掉落在麻布上。
女巫下意识地扶了扶身边的篮子,隨即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缓缓抬起手,將头上的兜帽往后推去。
兜帽滑落的瞬间,露出了她藏在下面的面孔。
那是一张典型的女巫的面容——皮肤像陈年的羊皮纸,布满了细密的皱纹,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頜,每一道纹路里都像是藏著岁月的风霜。
鼻樑高挺却有些歪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鼻尖微微发红,带著点不自然的肿胀。
嘴唇很薄,顏色是近乎苍白的青紫色,抿紧时会拉出几道深刻的褶皱,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她的头髮是灰白色的,像一团乱糟糟的枯草,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贴在额前的皱纹里,沾著不知是灰尘还是草屑。
耳朵很小,轮廓却很尖,顶端微微向上翘起,透著点非人的诡异。
这张脸,確实符合人们对女巫的所有想像——苍老、怪异,带著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阴鬱。
若是在集市上露出来,恐怕会嚇得孩子们当场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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