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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瓶子叼著辣条凑过来,辣得直吸气,含糊不清地说
“主人您这招高!金子一拿出来,他们眼睛都直了!”
格沃夫没理他,只是带著莉亚往屋里走。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火苗“噼啪”地跳,角落里堆著刚剥的白菜,绿莹莹的,空气里飘著肉汤香,倒比外面的风雪暖和多了——连带著心里的躁气,都被这烟火气熨帖了不少。
农妇招呼著他们,又说自己去杀鸡。让他们在屋里休息,然后出去了。
她刚掀开门帘出去,屋里的热气还没散,格沃夫往木椅上一坐,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扶手——木椅被火烤得温热
他目光扫过墙角堆著的麻袋(里面露出半袋土豆),又落在壁炉上方掛著的干辣椒和玉米串上,屋里飘著淡淡的柴火味,混著肉汤的香,倒有种踏实的暖意。
小瓶子蹲在炉边,手里还攥著半包辣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看见炉边烤著的红薯冒了点焦皮,伸手就去扒拉,烫得直搓手,嘴里“嘶嘶”吸著凉气,活像只偷东西的松鼠。
莉亚挨著壁炉坐了张小木凳,正用根细棍拨弄炉里的炭火,火苗被她挑得“噼啪”跳,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发梢沾著的雪粒早化成了水珠,顺著耳尖往下滑。
突然,院外传来一声清亮的鸡叫,紧接著是翅膀扑腾的乱响,最后那叫声猛地拔高,又戛然而止——莉亚手一抖,细棍“噹啷”掉在地上,抬头看向格沃夫,眼里有点发怵。
格沃夫没说话,只是指尖的敲击停了。
突然,冷风卷著雪沫子从门缝钻进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农夫挤进门时,粗布棉袄上沾的雪粒瞬间化成了水珠,顺著衣角滴滴答答往下淌,在门槛边积出一小滩水。
他怀里的粗布包扑腾得更欢了,“扑棱扑棱”的声响混著他粗重的喘息,在暖和的屋里显得格外热闹。
“先生!您看我捞著啥了!”
农夫咧开冻得发紫的嘴笑,露出两排黄牙,眼角的皱纹里还嵌著雪渣。
他把怀里的东西往格沃夫面前又送了送,粗布鬆开些,露出里面那团灰扑扑的东西——说是鸟,倒更像团掉了毛的破布:
羽毛禿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底下粉红的皮肉,沾著黑泥和冰碴子;
一只翅膀不自然地歪著,像是折了,另一只翅膀有气无力地扇著,带起一股河泥的腥气;
眼睛半眯著,眼白上蒙著层白雾,看著蔫得隨时要断气的样子。
“刚给您把马鞍缝好,想著去河边冰窟窿打桶清水,就瞅见它在冰眼里扑腾呢。”
农夫的手冻得通红,指关节粗得像老树根,却小心翼翼地托著布包,生怕弄疼了里面的鸟
“我瞅著是只水鸟,许是贪吃鱼,掉进冰窟窿冻僵了。”
他眼里闪著朴实的兴奋
“送给您!这鸟看著怪机灵的,眼仁亮得很,等养暖和了,说不定能飞呢!”
小瓶子刚把辣条塞回嘴里,闻言凑过来看了眼,嘴里的半根辣条“啪嗒”掉在衣襟上也顾不上捡,咂舌道
“嚯!这鸟比我吃的辣条还丑!禿成这样,怕不是被猫挠了吧?”
说著还伸手想去戳戳鸟的禿毛,被莉亚一把拍开。
她没说话,只是把面前的凳子往旁边推了推,给那只鸟腾出块离火苗更近的地方,眼里带著点怜惜——这鸟缩成一团的样子,让她想起上次遇到的那只断了腿的小狗,也是这样蔫蔫的,却总在没人时偷偷睁著眼看她。
格沃夫的指尖在扶手上来回摩挲著。
他看著那鸟蔫蔫的样子,禿毛下的皮肉冻得发紫,却还在微弱地扑腾,像是不甘心就这么栽了。
忽然,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傢伙——丑小鸭。
格沃夫的目光落在鸟那只还在扑腾的翅膀上,那上面虽然没几根毛,却看得出髮根是白的,隱隱闪著点银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外面雪大,先放炉边暖暖吧。”
农夫立刻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莉亚让出来的空位上,离壁炉的火苗只有半尺远。
火苗“噼啪”地舔著柴块,把橘红色的光投在鸟的禿毛上,那鸟似乎舒服了些,扑腾的动作轻了,眼睛也慢慢睁大了点,露出里面一圈清亮的蓝,像结了冰的湖面。
小瓶子撇撇嘴,捡起地上的辣条塞回嘴里
“丑是丑了点,要是真能飞,倒也算个稀奇事。”
莉亚没说话,只是从灶台上拿了块没吃完的麦饼,用手掰成碎末,撒在布包旁边,眼神亮晶晶的,像在期待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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