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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帽檐下的狼耳安静地竖著,听著传令官匯报。
三天。
仅仅三天而已。
他还记得三天前踏入铁砧国时,城门洞下缩著饿死的乞丐,街道上满是醉醺醺的士兵,商铺的门板大多破破烂烂,连风里都飘著绝望的味道。
可现在,餐厅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口號声,整齐有力;
远处的集市隱约传来叫卖声,鲜活热闹;
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麦香盖过了腐臭,暖意驱散了阴冷。
整个铁砧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拨正了齿轮,那些卡壳的、生锈的、顛倒的,竟在短短三天里,一下子就变好了。
传令官还在说著什么,诸如“搜出的赃款已充公”“人们捐了布匹做军服”,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急切。
格沃夫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瞟过来的目光——这次没躲闪,反而带著点期待,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嗯。”
格沃夫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就是这一声“嗯”,让传令官瞬间红了眼眶。
他挺了挺背脊,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鞠了一躬,转身坐下时,椅子腿发出的声响都带著点雀跃。
……
整个铁砧国就像被春雨洗过的草地,连空气里都透著股新生的甜。
街道上的积雪被扫得乾乾净净,露出青石板的纹路;
麵包坊的烟囱从早到晚冒著烟,麦香飘出三条街;
孩子们穿著新做的棉鞋,在广场上追著鸽子跑,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巡逻的士兵见了老人会弯腰问好,官员们走在街上,手里攥著的不再是苛捐杂税的帐本,而是人们的请愿信——一切都在往好里走,好得让人格外踏实。
格沃夫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望著远处此起彼伏的炊烟。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久留,不过是路过时顺手斩了个暴君,做个蜻蜓点水的勇者,哪能赖著不走。
更何况,他是真怕处理那些政务。
財政大臣每天捧著帐本匯报粮价,官员们围著他爭论税收政策,连传令官都学会了每天请安——光是想想那些弯弯绕绕,他就觉得头疼。
倒不是摆架子,实在是嫌麻烦,而且他自己清楚,论治国,他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傢伙。
在书上看过再多“爱民如子”的道理,也抵不上雕像那双看透民生疾苦的眼睛。
离开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疯长。
他本想悄无声息地走,正如他来时那样,踩著雪来,再踩著雪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莉亚呢?要带她走吗?
格沃夫摸了摸怀里揣著的半块麦饼,那是莉亚今早塞给他的,还带著蜂蜜的甜。
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现在的铁砧国国泰民安,雕像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每天都有热粥喝,有新衣服穿,没必要跟著他风餐露宿。
她跟古鲁特不一样,当年的古鲁特是除了跟著他,別无选择;
可莉亚有了安稳的家,这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走之前,他去了趟国家宝库。
那是间凿在山腹里的石室,门上刻著铁砧国的徽章,守库的士兵见了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推门时,厚重的石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宝库里並不像想像中堆满金银,反而摆著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角落里那口小锅,正是能无限產粥的宝贝,锅沿还沾著点米浆;
墙上掛著的银线针,线头垂著半截毛衣,据说只要对著它说“冷了冷了”,就会自动织下去,针脚比最巧的绣娘还匀;
还有个铜製的暖手炉,永远烧得旺旺的,却不会烫著手……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格沃夫拿起那根银线针,指尖碰到冰凉的针身,心里闪过个念头——带著它,冬天就不用愁毛衣了,甚至也许可以用它织出天罗地网。
可转念一想,还有多少人冻得睡不著觉?这针留在铁砧国,能织出成百上千件棉衣。
他轻轻把针掛回墙上,像放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最终,他什么都没拿,只有小瓶子默默的跟在身后。
可就在他们走出宫殿门口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石柱后冲了出来,扑进格沃夫怀里。
是莉亚,她的金髮跑散了,帽子也丟了,脸上掛著泪珠,棉袄上还沾著草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跟你走……呜呜……你不能丟下我……”
格沃夫愣住了,旁边的小瓶子也露出邪恶的笑容。
他想推开她,说“这里才是你的家”,可看著她通红的眼睛,那句狠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明明昨天还在跟雕像学诗歌,怎么就知道他们要走?
旁边的守卫见了,想上来劝,却被格沃夫摆手拦住。
他帮莉亚理了理乱发,声音软了些
“跟著我,可没有热粥喝。”
莉亚使劲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我不怕……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跟你走……”
格沃夫嘆了口气,行吧,就当收集一个童话世界的女主角就是了。
远处,得知消息的人们赶来了,雕像也来了,银甲在阳光下泛著光。
他们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站在雪地里,望著宫殿门口的身影。
那些曾想强行拥戴他做国王的念头,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目送。
后来,铁砧国的人们还是做了个决定——在新铸的国璽上,刻下了格沃夫的名字,规定那个戴著宽檐帽的勇者,就是新铁砧国的第一任国王。
而此刻,格沃夫牵著莉亚的手,身后跟著不时发出刺耳笑声的小瓶子,正踩著城外的积雪往外走。
莉亚的哭声渐渐停了,开始嘰嘰喳喳问东问西,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终究还是没能悄悄离开,还多了个小尾巴。
格沃夫低头看了眼莉亚冻得通红的鼻尖,无奈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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