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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他的身子“唰”地缩小,骨骼发出细碎的“咔咔”声,胳膊化作翅膀,身上覆上灰扑扑的羽毛,眨眼间就变成了只不起眼的麻雀——只是这麻雀有点特別,喙里藏著两排尖尖的小牙,在夜里泛著冷光。
他扑腾了两下翅膀,適应了空中的平衡,便开始飞翔。
不过,在飞走之前,他在这里转了转,然后找到了晚上,遇见的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这没有花多少时间,因为男人並没有睡。而且他的房子还生著火。
他落在破屋的窗台上,爪子抓住朽坏的木框,透过缝隙往里看。
那男人正蹲在土灶前,往锅里添著什么,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浮沫子顺著锅沿往下淌。
男人脸上沾著黑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锅里,嘴角还掛著点诡异的笑。
大概是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男人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窗台上的格沃夫。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里闪过丝贪婪,死死盯著这只“送上门”的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竟慢慢站起身,伸手想把窗户推开。
格沃夫哪会给他机会?
趁著男人抬手的瞬间,他振翅飞起,在半空盘旋一圈。
月光像是被引动的水流,在男人身上打了个旋,男人的惊呼声还没出口,身子就“噌”地膨胀起来——脑袋没怎么变,脖子以下却长出灰扑扑的驴身,蹄子“咚”地踩在泥地上,把土灶都撞得晃了晃。
“呜——啊——”男人(现在该叫人头驴身的怪物了)低头看著自己的驴蹄,又摸了摸脖子上长出的鬃毛,眼睛瞪得滚圆,惊慌地原地打转,蹄子把地面刨出一个个坑,发出既像人叫又像驴嘶的怪声。
格沃夫落在旁边的柴堆上,用带牙的喙理了理羽毛,冷冷地瞥了眼那惊慌失措的怪物——这就算报了晚上被他盯著看的仇。
他没再多停留,振翅衝上夜空,朝著狼王国的方向飞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月光把森林照得像铺了层银霜。
……
月光洒在狼王国的木屋里,窗欞透出暖黄的光,格沃夫振翅落在院子里的树上,变回正太模样时,裤脚还沾著几片夜露打湿的羽毛。
“格沃夫?”屋里立刻传来动静,狼大哥推开门走出来,绿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眾人。
白雪公主,小矮人,古鲁特……
“你去哪了?”狼大哥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掌心带著点糙意,“我们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研究魔法研究到跑没影。”
格沃夫挠了挠头,略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把从糖果屋救火、遇著大卫、发现財宝的经歷告诉了他们,希望他们等会,把財宝拿走。並且也表示自己,之后还会回去的。
他本以为这话落地,顶多换几句叮嘱,没承想话音刚落,竟然有人反对了。
是古鲁特,灰鼠。
古鲁特说:“你要再去?那怎么行!”
格沃夫愣了愣:“怎么了?”
“我们是朋友啊!”古鲁特皱著眉,“你不能拋下我们!”
灰鼠蹲在他肩头,顺著话头“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拍了拍格沃夫的耳朵,意思再明白不过——要去一起去。
至於其他人还好,他们在狼王国很开心。
比如矮人们已经在狼王国开始建房子,不只是建自己的,还帮別人建。白雪公主则和母狼交朋友。
而看著古鲁特和灰鼠认真的面孔,格沃夫也是愣了愣。
我忽略了朋友了吗?
好像是吧。
他於是开口,那就一起去吧。
古鲁特瞬间咧开嘴,灰鼠也蹦到他手心里转圈。普西凯也是立刻嚷嚷著也要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好了。
格沃夫於是又施展变形术,把他们也都变成了长牙齿的鸟。
不过让格沃夫有点震惊的是,他竟然可以让普西凯也变成鸟。要知道普西凯可是一只蝴蝶精灵,也许是她没有抵抗?
格沃夫不知道,但也没有细想。
於是,四只鸟向狼大哥告別,一起飞走了。
狼大哥站在院子里,前爪在泥地上轻轻碾著,望著四只鸟的影子掠过树梢,越来越小,最后像被墨蓝的夜空吞了进去,连翅膀扇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喉咙里发出声闷响,那句“我也去”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化作胸腔里一声沉沉的嘆息。
“王的责任啊……”他抬起头,望著天边那轮残月,声音低得像被风颳散的烟。
以前听弟弟讲人类王国的故事,说君王一怒便能让百万尸身铺路,说权杖一挥就能让江河改道
那时他趴在草地上,爪子托著下巴,眼睛亮得像缀满星星的夜空——当王多威风啊,想打架就打架,想闯森林就闯森林,谁都管不著。
所以后来成为狼王之后,他还偷偷在心里乐了好几晚,觉得终於能像故事里的君王那样,活得肆意张扬。
可真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威风是给別人看的戏台,责任才是压在脊樑上的真傢伙。
他需要让这个国家的生灵安居乐业。
夜风穿过木柵栏的缝隙,带著森林深处的潮气,吹得他颈后的鬃毛微微颤动。
狼大哥转过身,往木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往夜空望了最后一眼——那四只鸟的影子早没了踪跡,只有几颗亮星悬在天边,像谁撒了把碎钻,安安静静地眨著眼睛。
“我亲爱的弟弟啊……”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以后,怕是没办法陪你一起闯森林、斗女巫,去看那些没见过的风景了。”
现在,他是狼王了。
狼大哥甩了甩尾巴,转身走进木屋。
炉火还没熄,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山。
他得守著这里,守著这些等著他庇护的小傢伙们,这是王的责任,也是……他现在能给弟弟的,最安稳的后盾。
窗外的风还在吹,月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片细碎的银辉,像谁悄悄铺了条路,通往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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