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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北方小城。天空是那种乾冷乾冷的灰蓝色,阳光明亮,却没有一丝暖意。年关將近,空气里除了凛冽的寒气,更多了几分忙碌与期盼交织的年味。
“匠心工坊”大门外,早早掛起了两盏崭新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给这片硬朗的工业区添了几分难得的暖色。院子里,那台崭新的三坐標测量机在恆温检测室里安静地运行著,发出细微的蜂鸣,与车间里老工具机沉稳的轰鸣声交织,构成一种新旧交融的独特节奏。
国企供应商资格初审“基本通过”的消息,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让整个团队在寒冬里憋足了一股劲。虽然最终的通知函还没正式下达,但周经理从对方採购部门透出的口风来看,已是十拿九稳。这意味著,“匠心工坊”这只小舢板,终於拿到了驶入主流製造业巨轮编队的“临时通行证”。
订单询盘明显多了起来,而且质量更高。除了之前积累的科研院所、高端设备商,开始有一些中型规模的整机厂,发来一些结构更复杂、批量稍大(几十到上百件)的试製订单。要求也水涨船高:不仅要有全尺寸检测报告,还要求提供dfmea(设计失效模式与后果分析)和cp(控制计划)等文件。
挑战是实实在在的。dfmea和cp对於陈默他们来说,是全新的概念。周经理从外面请来一位有经验的品质顾问,做了两次紧急培训。会议室里,老师们傅听著“严重度”、“频度”、“探测度”这些陌生词汇,眉头拧成了疙瘩;陈默和赵小海则埋头狂记,试图理解这些工具背后的逻辑。
“说白了,就是干活前,先自己嚇唬自己一遍,把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都想全了,提前把口子扎紧。”陈建国在培训结束后,用最朴实的语言做了总结,倒是让大伙儿豁然开朗。
於是,每个新订单下来,技术小组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直接画图编程,而是围在一起开“诸葛亮会”,从材料、设备、工艺、人员、环境各个方面, brainstorming所有可能的风险点,评估影响,制定预防和探测措施。过程繁琐,甚至有些“纸上谈兵”,但几次实践下来,確实有效避免了低级错误的发生。一种更系统、更前瞻的“质量源於设计”的理念,开始潜移默化地渗透。
业务的升级,对“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赵小海作为技术骨干,明显感到了知识储备的不足。五轴编程、新材料的切削参数优化、精密测量技术、还有质量管理工具的应用,都需要更扎实的理论基础。他私下找陈默,流露出想系统学习深造的想法。
“默哥,我感觉……有点跟不上了。厂里现在这摊子,光靠以前那点老底子和短期培训,不够用了。”
陈默看著这个跟自己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兄弟,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实情。他自己何尝不是每天在恶补各种新知识?他找到周经理和陈建国商量。
“人才是根本。”周经理態度明確,“小海是棵好苗子,得培养。我建议,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在职学歷教育或者长期的技能提升项目,公司可以支持学费和时间。”
陈建国抽著烟,沉默了一会,问赵小海:“你自己咋想?能吃得了边工作边读书的苦?”
“叔,我能!”赵小海眼神坚定。
“那就去。”陈建国一锤定音,“厂里给你调班,学费公司出。但有一点,学来的东西,得用在厂里。”
同时,针对普通操作工,陈默推行了“技能矩阵”管理和“一专多能”培训。將车、铣、磨、钳等主要工种技能分成等级,要求每个工人除了精通本职,至少再掌握一门相邻工种的基础操作。每月组织技能比武,成绩与绩效掛鉤。起初有抱怨,但当多掌握一门技术的工人在排產紧张时能顶上岗位、多拿奖金时,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作坊里悄然兴起一股学习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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