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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透过新换的铝合金窗,在布满油渍却擦得鋥亮的水泥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作坊里,几台老工具机的轰鸣声似乎比往年更沉静、更有力了些。但一种不同於以往的、更加忙碌的节奏,已经悄然注入这个熟悉的空间。
市里“帮扶工作站”的牌子,低调地掛在了作坊进门处的白墙上。牌子不大,白底黑字,却像一块磁石,开始吸引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和脚步。
工作站成立后的第一个周一上午,作坊迎来了第一批“学员”——来自郊区县的两家小型农机配件厂老板,老李和老王。他们是看了市里下发的“指南”(徵求意见稿),半信半疑找上门的。两人都五十上下,脸上刻著风霜,手上布满老茧,眼神里混合著焦虑和期盼。
陈默没搞任何形式主义,直接把他们带到车间。赵小海熟练地打开电脑,调出电子图库和最近几个订单的生產进度表。陈默一边操作,一边用最直白的话讲解:“李叔,王叔,你看,这是图纸,以前纸质的容易丟、容易脏,现在电脑里,隨时调,不会错。这是物料单,买进来多少,用掉多少,还剩多少,一目了然,月底跟会计对帐不打架……”
老李凑近屏幕,眯著眼看:“这玩意儿……难学不?我们厂里那帮老伙计,摸锄头比摸滑鼠在行。”
“不难,”陈默点开一个文件夹,“就从最要紧的来。先把你们厂里最常做的、最容易出错的几个零件图纸,扫描存进来。找个年轻点的,教他咋找图、咋列印。这就迈出第一步了。”
老王更关心成本:“这电脑、软体,得花不少钱吧?”
“用不著最新的。”陈默指著角落里那台二手电脑和印表机,“我们这套,开始也就几千块钱。关键是先用起来,產生效益了,再考虑升级。”
一上午,陈默和老李、老王就在工具机边、电脑前连说带比划。没有高深理论,全是具体问题:图纸怎么管理不丟?工时怎么记录才准?怎么给客户报个明白价?陈建国偶尔路过,默默听一会儿,偶尔插一句关键提醒:“老李,你那个轴套的热处理工艺,得记准了,差一度,寿命差一截。”这话比任何理论都管用。
送走將信將疑却明显动了心思的老李和老王,陈默鬆了口气。赵小海凑过来:“默哥,这比干活还累人。”
“累点值。”陈默看著门口,“只要有一家真用起来,见了效,就是活gg。”
工作站的事刚理出点头绪,理工大学韩教授那边又带来了新的动向。省里要组织一个“產学研融合重点专项”申报,韩教授极力鼓动陈默以“建国精工”和帮扶工作站为基础,联合申请一个关於“传统工匠隱性知识数位化挖掘与传承创新”的课题。
“小陈,这是个机会!”韩教授在电话里声音激动,“一旦立项,不仅有经费支持,还能吸引研究生过来做实实在在的研究,把咱们的探索系统化、理论化,成果可以惠及更多企业!”
陈默心动了。这意味著,他们的实践將从“个案摸索”跃升到“模式提炼”的层面。但他也清楚,申报课题需要严谨的方案、详实的数据和可行的技术路线,远非作坊日常的修修补补可比。
他找来林暖暖商量。林暖暖刚確定直博,正需要高水平课题支撑,一听就来了精神:“太好了!这正好和我的博士方向契合!我们可以把帮扶工作站作为天然的实验场和资料库来源,把微观企业转型和宏观產业政策研究结合起来!申报书我来牵头写,技术路线和案例基础你负责!”
两人一拍即合。接下来的日子,陈默白天忙工作站和作坊的事,晚上就和林暖暖泡在教研室,查阅文献,梳理数据,撰写申报书。常常熬到深夜,累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或者到走廊里吹吹夜风。有时为了一个核心概念的界定爭得面红耳赤,有时又为找到一个绝佳的案例证据击掌相庆。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碰撞和紧密协作,让他们的关係在共同奋斗中升华,超越了风花雪月,成为一种基於深刻理解、志同道合的“战友”情怀。陈默扎实的实践功底与林暖暖敏锐的理论视角完美互补。
六月的一天,陈默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是年前来参观过的华侨企业家陈启明先生的助理打来的。对方客气地表示,陈先生近期会回国短暂停留,希望能再次拜访,並就一些“具体的合作可能性”进行深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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