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养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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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本书,平时就是摆著充门面的镇山太岁。特別是这本《养耕集》,生僻字多,又晦涩,他翻过两页就扔一边积灰去了。
如今的学校,教的是“a、o、e”,写的是横平竖直的白话,早就不教这些老古董了。
能看懂这玩意儿的,那是肚子里真有墨水,是家学渊源。
赵宝华在他心里的个头,一下子又拔高了一截,都要顶破房顶了,那是高深莫测。
吴大夫心思转得快:这根金大腿,必须抱紧了,死也不能撒手。
他立马堆起笑,大方一挥手:
“师傅,您要是喜欢,拿去!借您看!看多久都成!”
赵宝华也没推辞,道了声谢,把书揣进怀里。
他心里想:不管这吴大夫手艺如何,书读得懂不懂。
一个爱书的人,肯把家传压箱底的书借出来。
这份面子,给得大。
等赵宝华在吴记药铺喝了茶,提著那两扎饼子,揣著那本《养耕集》,转身去了卫生院。
人家送了进口的青霉素,自己又没出面,又没打上个正经招呼。
礼数上,缺了。
等赵宝华进屋,林长青翘著个二郎腿,捧著本《燕山外史》在看。
赵宝华凑过去,“满纸荒唐言”,看不懂。
“林医生,这你也看得懂?”
林长青脸皮薄,叫人撞见看“閒书”,有点不好意思。
他急急忙忙合上书,说:
“隨便看看,这穷乡僻壤的,淘本书比淘金子还难。”他摸索著书皮,“解个闷儿。”
末了,他盯著地面说:“我又出不去。”
赵宝华琢磨了一会儿,见林长青没解释的念头,就从怀里掏出那本《养耕集》,摊在桌上。
“正好,这本书我瞧著跟治畜生有些关係,可惜读不懂。林医生,要不你看看?”
林长青接过来,凑近了,借著窗户那点光,念道:
“……凡牛马胀气,乃气滯於中。药石难达,当以火针破之,泄其毒,散其热,而后宽中……”
他念得顺,字正腔圆,可也就只晓得字面意思,像和尚念经,不解其中味。
赵宝华听著听著,眉头拧成了疙瘩。
忽的,他明白了。
上辈子,那头被他治死的牛,也是胀气。
原来根子在这儿!
“气滯於中”,也就是气堵在肠子里死胡同了。
药水灌进去,被气顶著,根本下不去。得用“火针”定准了穴位,一针扎下去,先放气,后用药。
这一层窗户纸,真叫这句古文给捅破了。
他觉得自个儿脑子里那点零碎的经验,像散钱被绳子串了起来。
这哪儿是书啊,这是把钥匙。
林长青看著赵宝华那股子劲儿,心里也狂喜,竟然碰上个和他一样真爱书的。
两人脑袋凑在一块,一个念,一个琢磨。
不知不觉,外头竟都黑洞洞的。
赵宝华打算回家。
林长青起身,拉开抽屉,摸出一把手电筒。
虎头牌的,两节大电池,镀著亮铬,拿在手里沉甸甸。
“天黑,路不好走。拿著。”
赵宝华推辞:“不用,这月亮这么大的亮,我还能走沟里去?”
他说的没假,明个儿就是中秋,月亮打满了掛天上在。
“拿著!”
林长青硬把手电筒塞在他手里:
“你晚上不得看书?这手电正好。只是借你用,回头记得还我!”
赵宝华觉得再推辞就没趣,点点头,出了门。
夜色合上来了。
他背著两扎打饼,揣著本《养耕集》,兜里还揣著那二十三块钱。
忽得想唱歌。
雪亮的手电筒,把前头黑黢黢的土路,照得透亮。
“哎~来是一道歌呀!去是一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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