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战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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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常用的火油,也要先以高温加热,而后才能泼出去点燃,且燃烧並不怎么快速。
可这油却不然,竟能瞬间將周围几丈尽数点燃,而且几乎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这样的认知衝击,正如当初碾压东吴水军与大都督陆议一般,如今同样开始碾碎起曹真、夏侯尚等人朴素的认知,令他们感觉到似有天神在助威蜀汉一般!
正在二人愣神时,忽地有一名裨將来报:“大將军!前军——前军溃了!”
这名裨將惊慌失措地喊道:“这火太邪门了!即便是招募的那些死士弟兄们都怕了!”
“人与人打仗,尚且还有还手之机,但与蜀军这妖火一比,咱们完全毫无还手之力啊!弟兄们如今被嚇破了胆,都在请求撤军呢!”
“撤?”
曹真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此时若撤,数万大军士气必然崩盘!
蜀军初来乍到,正是立足未稳之时。
若让他们借著这场大胜稳住了阵脚,这江陵城,以后就別想再打下来了!
更何况,陛下如今可是眼睁睁在宛城看著呢!
王司徒还在蜀军手里扣著。
若是首战即败,灰溜溜地回去,他曹子丹还有何顏面立足於朝堂?
先不说陛下如何发落自己,单是王司徒手下那帮文士弟子们,都能把他曹子丹活生生喷死!
想到此地,曹真恶狠狠地道:“此时安能撤军?”
曹真咬著牙关,在这一刻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吼道:“军正司何在?!”
“卑职在!”
“给本將军把带头逃跑的那几个砍了!”
“前军只可往前,不可后撤,胆敢后退半步,与我將其人头砍下,悬掛高杆示眾!”
“喏!
监军一至,强弩、箭矢纷纷衝著逃回的自己人。
霎时间,十几个逃兵被射倒地,刀光一闪之际,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拎起来。
溃逃的魏军脚步一顿,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
曹真策马来到阵前,剑指江陵城头,声音嘶哑中带著怒火:“將士们!莫要被蜀人的妖术嚇破了胆!”
“那火油何其珍贵?蜀军在青石已然耗尽,这不过是他们最后的存货,是强弩之末!”
“此必是刘备奸计!先以雷霆手段挫我军锐气,再以此虚张声势!”
“当年在逍遥津时,张文远以八百死士突袭孙权十万大军,亦是此理!”
“就跟他们耗!”
“蜀军一旦无油,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大魏,必胜!”
“必胜!”
不得不说,曹真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魏军本就是百战精锐,此时见主帅如此篤定,心中恐惧稍减,凶性再起。
“第二梯队,上!”
“衝杀上去,耗干他们!”
隨著令旗挥动,又是数千名魏军手持兵器,踏著同袍的尸体,嘶吼著冲向火海。
然而。
迎接他们的,依旧是漫天的油雨,和无情的火箭。
“轰!”
又是数十个火球在城墙下爆开。
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曹真接连收拢败军,往北门冲了三次。
结果三次下来,丟下近千名魏军焦尸,横在江陵城下,尸身此时还在往外冒起黑烟,战场上的焦糊味道,一时间传出了数里之遥————
这一次,魏军们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强弩之末,蜀军的火油分明是无穷无尽啊!
攻城部队进不得进,退不得退,挤在城墙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后退者斩!”
夏侯尚此时也杀红了眼,亲自带著督战队衝到了阵后。
一排排弓弩手,冰冷的箭头对准了自己的同袍。
“大將军有令!”
“尔等一旦撤退,射杀勿论!不但得不到抚恤,家中妻儿老小,皆要连坐充军!”
“只有战死的魏卒,没有嚇死的將军,为了大魏,给我往前冲!”
在这进退两难的绝境下,魏军只能硬著头皮,顶著火油往上爬。
但那火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无法立足。
就在战局僵持之时。
魏军后阵,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只见十余座高达数丈的井阑,如同座座移动的小山,缓缓推了上来。
井阑之上,覆盖著厚厚的生牛皮,用以防火防箭。
每一座井阑顶端,都站满了精锐的弓弩手,居高临下,正好可以压制城头的蜀军。
“井阑来了!”
“今有箭矢压制,弟兄们,咱们再冲一次!”
又一名先登將,踩在方才赵琛的尸体上,撕下一片碎布,包裹住烧得绽开的左臂,强忍疼痛打算再往上冲。
十余座井阑齐至,数十名魏卒拥著一座十余丈长的滑轮衝车,以长盾遮挡在头上,同样往城门位置推车撞去!
场面宏大至此,三军喊杀声一片,魏军士气一时间为之大振!
“弟兄们,有了这等攻城利器,蜀军的火油便泼不到咱们头上了!”
“撞开城门,杀光蜀军!”
“先登城头,若拿了赏金,我与弟兄们均分!”
眼见得井阑缓缓靠上城墙,魏军可就源源不断地又涌上来了!
城楼上。
赵云看著那旁缓缓逼近的庞然大物,吩咐汉军们举盾护卫。
井阑一动,魏军弓弩手居高临下往城上齐射,接下来伤亡就可大了!
再看刘祀,他眼中却並不慌乱。
不但不慌,刘祀竟然反手取下背后的长弓。
这张弓虽不是当日试射过的赵都督之弓,却也是赵云精心挑选所赠,漆黑如墨,力道千钧。
“牛正!”
刘祀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
“在!”
一名身材如铁塔般的壮汉,从后面走了出来。
牛正身高近一丈,换算过来便是两米多高,他那两条胳膊更是粗得跟常人脑袋一般,肌肉虬结其上,壮实的臂膀上青筋暴起,绷起的血管比別人小指都粗。
“拿条葫芦来,將其中装满轻油,密封瓶口,绑上绳结!”
刘祀发了话,牛正从旁边拿起一只大葫芦,装了满满一葫芦轻油,掂了掂分量,怕是不下二十汉斤。
这葫芦比西瓜都大,口被封死,外面紧紧缠绕著浸了油的麻绳,末端繫著一根长长的绳索。
“看准咱们对面那座最高的井阑了没?”
刘祀一指三十步开外的那座最大的井阑,扭头冲身后牛正喝道:“你他娘的,在营中的时候,就属老子给你吃的伙食最好,连老黑他们几个亲兵见了都嫉妒。”
“这可不是老子白给你吃的,今日这时候,就是你发力报效的时候了!”
刘祀手指著对面那距离城楼三十步外的井阑,冲牛正呵斥道:“给我扔过去!”
“扔到近前去,中了今日饭食隨便吃,扔不中老子他娘的剁了你这颗脑袋晚上当夜壶!”
牛正早憋著一股子劲儿没处使,猛然一听到这话,咧著嘴大笑,用洪钟般的大嗓门应承道:“得令!”
“將军,你瞧好了,咱牛正要扔不过去这葫芦,咱自己把脑袋剁下来给將军您当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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