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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重,而是背上的人正一点点变轻。
那种“轻”不是体重的减轻,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从她身体里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流失。
就像沙漏里的沙。
离开废墟第七日,三人一狼终於看见了卜云山的轮廓。
那是一片连绵的青色山峦,在灰黄色的戈壁尽头,像一堵沉默的墙。
山脚下有零星的村落,黄昏时分升起几缕炊烟,在风中歪歪扭扭地飘散。
“前面就是刘家村。”陆轻侧过头,声音有些沙哑,“虎哥住那儿。”
魏禾怜趴在他背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处。
这几日她醒著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数时候都闭著眼,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断。
但此刻,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向远处那些低矮的土房。
“……凡人村落?”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嗯。”陆轻应道,“虎哥是猎户,我小时候常跟他上山打野兔。”
他说这话时,唇角微微勾起,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魏禾怜看著他的侧脸——那张脸比初见时多了些风霜,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忽然想,这个人原来也有“小时候”。
一个会跟凡人猎户打野兔的“小时候”。
队伍最后,孙小七拄著一根临时削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跟著。
他的伤比预想的严重,土灵根受损,经脉多处淤塞,这几日全靠陆轻每日渡一缕清元一炁吊著。
小银子走在他身边,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深褐色的眼睛里带著担忧。
“我没事……”孙小七对小银子说,声音虚弱。
小银子“呜呜”一声,蹭了蹭他的腿。
就在距离村口还有百丈时,前方土路拐角处突然转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高大,穿著粗布短打,肩上扛著一头刚死的野鹿,鹿角上还掛著几片枯叶。
是虎哥。
他原本低著头赶路,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虎哥愣住了,肩上的野鹿“噗通”掉在地上。
他盯著陆轻看了三息,又看向他背上的魏禾怜、身后的孙小七和小银子,那张憨厚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小陆师兄!”
虎哥大步衝过来,脚步重得像打鼓。他衝到陆轻面前,想拍他肩膀,手举到一半又顿住——
他看见了陆轻肩头已经结痂的伤口,看见了魏禾怜苍白如纸的脸。
“你……你们这是……”虎哥声音发颤,“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陆轻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疲惫,“虎哥,观里最近可好?”
“好!好得很!”虎哥连忙点头,但隨即又皱起眉,“不过……观里来了贵客。”
“贵客?”
“嗯,三天前到的,是个穿黑袍的年轻人,背著一把很长的剑。”
虎哥压低声音,“大师兄亲自下山接的,两人在正殿谈了一夜。第二天,护山大阵就变了——”
他指向卜云山方向:“你仔细看。”
陆轻凝神望去。
暮色中的卜云山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里,那是护山大阵正常运转时的顏色。
但仔细看,光晕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银色纹路——
像是一层薄冰覆在玻璃上,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而那些银色纹路中,隱约有剑气的锐意透出。
“剑气……”陆轻眼神一凝。
能將自己的剑气融入护山大阵,至少需要筑基后期的修为,且对阵法造诣极深。
“大师兄没说什么?”他问。
虎哥摇头:“大师兄只说,最近不太平,让村里人夜里少出门。”他顿了顿,看向魏禾怜,“这位姑娘……”
“她受伤了,需要观里救治。”陆轻简单说道,“虎哥,鹿你先带回去,我们得立刻上山。”
“我送你们!”虎哥连忙说。
“不用。”陆轻摇头,“你回村,跟乡亲们说一声,这几日若看见陌生人靠近,立刻通知观里。”
虎哥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头:“好!你们小心!”
他扛起野鹿,快步朝村里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喊:“小陆师兄!平安回来!俺让你嫂子燉鹿肉等你!”
陆轻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向山上走去。
山路很陡。
青石板铺就的台阶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竹林。
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陆轻的脚步很稳,但背上的魏禾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放我下来吧……”她轻声说,“我能走一段。”
“別说话。”陆轻打断她,“省点力气。”
魏禾怜抿了抿唇,没再坚持。
她確实没力气了。
皮肤下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下巴边缘,每一次心跳都带来虚弱的晕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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