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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长风有些雀跃地来稟卫国公主来了的时候,是个晌午。
关长风在我跟前的时候,一向黑沉著脸,我很少看见他会雀跃成这般模样。
彼时萧鐸正在外室,我还在这客舍的內室蜷著。
这一场风寒伴著反反覆覆的高热,使我倦倦地爬不起身,便成日在矮榻上蜷著。萧鐸这数日盘查申人,偶尔回来也不会进內室,因此没有什么话说,只是偶尔总有压不住的咳声,会打破这客舍的静默。
宋鶯儿进门的时候带著四五个侍婢,亭亭玉立在那里,眉如山黛,眼若秋波,抬眸时带著几分欲说还休的笑,一袭绣著银珠花鸟纹的鹅黄罗裙轻曳,两支羊脂玉簪左右斜插髻上,愈发衬得人裊娜柔婉。
隔著一道木纱门,隱隱约约的就知道那是一个很美的人。
进了屋来先盈盈施了一礼,“表哥,鶯儿来了。”
开口低语时如鶯啼婉转,恬静又带著几分羞涩。
公主的派头都在,但又並不过分张扬,不骄不躁,懂得分寸,一切都恰到好处。
只这么片刻的工夫,我就知道这是萧鐸喜欢的模样。
我蜷在帛被里,看见萧鐸坐在软榻,半张身子前倾,温声说话,“来,过来,我看看你。”
宋鶯儿嫣然起身,莲步轻移到萧鐸一旁坐下,温温柔柔道,“表哥迟迟不归,姑母忧心底下人不得力,照顾不好表哥,就让鶯儿来。虽是如此,可在表哥面前,鶯儿毕竟算是不请自来,表哥会不会嫌弃鶯儿?”
有礼有节,张弛有度,难怪很早之前就听许多人说鶯儿公主好。就连我只见过一面,都要觉得宋鶯儿好了。
萧鐸笑,“你来得正好。”
这山峦江上总有一个月了,我也没有见过他如此的温柔。
我也极少听见萧鐸那张刻薄的嘴巴也会说出软语温言来。
开口说话,怕嚇著她。
宋鶯儿嫣然一笑,这便小心翼翼地从袍袖中取来一物,帕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在萧鐸面前摊了开来,“表哥瞧,这是什么。”
萧鐸笑,“是什么?”
宋鶯儿也笑,“是鸳鸯蛋。”
鸳鸯啊。
我知道鸳鸯,鸳鸯於飞,毕之罗之。
止则相耦,飞则成双,不正像眼前这一双人么。
宋鶯儿笑盈盈地说话,“鶯儿护得好好的,还热著吶,鶯儿为表哥剥一颗,表哥一定要吃下。”
那人只是笑著,一双凤目注视著眼前的人,我猜那双凤目里流露的一定是温润清和的神色。
我虽极少见萧鐸有那样的神色,可隔著这道木纱门,我確信自己是感受到了那样的神色。
一双人都温温柔柔的,看得人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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