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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辩白戛然就顿在了口中,鼻尖酸涩,十分难过,我不知道自己竟是一个这么令人噁心的人。
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使他噁心,使他嫌恶透顶呢?
我成日跟在他身边,总有三百多日了,这三百多日来一次也没有听过他提起过谁使他“噁心”,就连万岁殿那位都没有。
他从来不说,我便以为他也许那仇恨之中也有过几分真意,也就从来都不知道他竟厌恶我到这种地步。
低低地垂著头,我想,小九,什么也不要再说了,做了就做了,就认栽吧。
为了宗周,你没有做错。
然对於萧鐸,到底是你.........
是负了他么?
他不算厚待我,我也就谈不上辜负,若一定要说辜负,那便是负了他前一日使我免於被倒塌的樑柱压成肉糜吧。
兀自出著神,再不说话,而萧鐸已把船板取走了,一句问话就將我的神思拉了回来,他问,“哪只手?”
心头一跳,伸出右手来。
这一日,我是用右手掀开了那块船板。
我还在想,他问了又要干什么呢?一双眼睛小心地瞧著他,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伸来就抓起了我的这只手,抓住就捏在指尖打量了起来。
唉,这双手啊。
这么好看的手,屠过宫,沾过血,也救过人,也就是这双好看的手,此刻一手抓著我的指尖,一手握住船板,朝著我的手心重重地打了下来。
惊叫一声,本能地就要抽回手来,可指节被他用力扼著,他在慍怒中力道远比素日要大,我用尽力气,也怎么都抽不回来。
真疼啊。
我忍著眼泪,不肯叫眼泪掉下来。
我记得他也十分嫌恶我的眼泪,我这个人,没有一处是他不嫌恶的。
紧接著又是“啪”的一下,疼得我全身一凛,眼见著手心被打得通红,瞬间就肿了高了起来。
我咬牙忍著,不肯求他。
我心里想,小九,不要哭,叫他打吧,打过了他就出了气,就算与他救你的那两回相抵了。
“啪”的一声,第三下又砸了下来,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这只肿胀的手抖得不成模样,眼泪骨碌一下就滚了下来。
我以为这日的训诫会有很久,久到不知要打多少回,也不知要打多久,久到不知该怎么挨过去,没想到那人第二次弃了船板。
这一次的船板没有朝我身上砸,就那么丟到一旁。
心里悄然才舒了一口气,以为责打已经结束了,没想到那人目光沉沉,又道了一声,“脱了。”
错愕抬头,见他神色不定。
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袒胸露怀。
这是他屈指可数的好处。
即便是从前一次次的羞辱和惩戒,他也没有扒光过我的衣袍。也许是因了这个缘故,我便以为自己还算留有几分的顏面。
我眼里凝著泪,低头垂眉,打著喷嚏,哀哀求他,“公子.........求你了..........”
可是他饮醉了酒,他不理会我的告饶。
冷笑一声,一双凤目摄人心魄,眉梢带怒,难以克制地流露出乖张锋锐的神色。
他命,“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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