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杀青，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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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日，黄昏如同一桶打翻的暖橙色顏料，缓慢而温柔地浸染著北京电影学院的天空。

最后一丝燥热被晚风稀释，吹过红砖墙面和葱鬱的梧桐叶，带来初秋的预兆。在校园一隅，某个布置成高中教室的角落里，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绷又期待的情绪。

“好！最后一镜！保一条过了！”导演薛晓璐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

“咔！”

“杀青了！”

瞬间，凝固的空气爆炸开来。掌声、欢呼声、口哨声、还有道具摔在地上的夸张声响猛地炸开，匯成一片喜悦的海洋。

所有人——演员、导演组、摄影组、灯光录音、场记、还有大量跑来帮忙或观摩的北电学生——脸上都洋溢著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初恋这件小事》，这部从夏初拍到夏末的清新校园电影，终於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辛苦了！大家辛苦了！”监製田壮壮老师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用力地鼓著掌。

他身边站著副导演路阳，年轻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完整的长片製作。摄影指导林木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最后一条的素材，脸上是技术狂人特有的专注和满足。

人群的中心，是刚刚从戏里走出来的刘艺菲和罗晋。

刘艺菲还穿著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带著未褪尽的、属於剧中人物“安茜”的羞涩和激动，混合著她本人杀青的喜悦，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罗晋则显得沉稳些，笑著和周围的工作人员击掌，但上扬的嘴角也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傅闻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靠著窗台，看著这片喧闹的景象。作为製片人，他心头涌上的感慨远比旁人复杂。

这部戏，是傅闻重生归来后，倾注心血搭建的第一部电影。不仅仅是一个项目，更像是一个宣言，一个锚点，將他与这个曾经熟悉又已然不同的世界牢牢系在一起。

而它的核心，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確——为了那个此刻在人群中笑靨如花的女孩，刘艺菲。

她是傅闻前世记忆里一抹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而这一世，他亲手为她定製了“安茜”这个角色，將她从固有的“神仙姐姐”標籤中温柔地剥离，试图展现出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涩、懵懂、勇敢和普通女孩的笨拙可爱。

傅闻看著她和导演薛晓璐紧紧拥抱，和搭档罗晋礼貌地互相道谢，又被王佳、李文龙等几个同学围著说笑。

夕阳的金光勾勒著她的侧脸，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十八岁的青春，饱满得如同即將滴露的水蜜桃。

傅闻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掐得刚刚好。他朝人群边缘使了个眼色。一直候在那里的陈胖子和李明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欢呼的人群。

杀青的兴奋持续了十几分钟，大家开始收拾器材，互相合影留念。

薛晓璐拿著喇叭再次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今天呢，是我们《初恋》剧组大喜的日子，杀青了！但是呢，今天还有另外一重喜事！”

眾人的目光好奇地聚焦过来。

田壮壮老师笑著接话：“是啊，今天可是我们女主角，艺菲小朋友的十八岁生日！成人礼！恭喜你啊，艺菲，真正长大了！”

“哇！！生日快乐！！”人群再次爆发出热烈的祝福，掌声雷动。所有目光都惊喜地投向刘艺菲。

刘艺菲显然愣住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睁大。这段时间密集的拍摄，她没想到剧组会知道，更没想到会在杀青这天当眾提起。

“谢谢……谢谢大家！”她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鞠躬感谢，声音里带著惊喜的哽咽。

薛晓璐笑著摆手：“先別急著谢。田老师，傅製片，还有我们全体剧组呢，给你准备了一份小小的杀青礼，也是成人礼礼物。不过呢，礼物不在这里。”

傅闻这时走上前，微笑著看向刘艺菲，眼神里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和温和：“走吧，寿星。带你去个地方。”

刘艺菲的心跳莫名加速；她看著傅闻，又看看周围所有人脸上那种“我们知道秘密哦”的笑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在傅闻的带领下，整个剧组几十號人，浩浩荡荡却又保持著一种神秘的安静，离开了拍摄场地，朝著校园深处走去。沿途遇到的一些北电学生都好奇地张望，不知道这支奇怪的队伍要去干什么。

.......

刘艺菲走在傅闻身边，忍不住低声问：“傅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傅闻侧过头，他嘴角噙著笑：“到了你就知道了。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他的镇定感染了刘艺菲，虽然依旧好奇，但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甚至隱隱升起一股巨大的期待。

她想起之前关於梦境、关於国籍问题的那次深夜谈话，想起他那句“我永远在你身后；好莱坞我会带你去”。他总是能做出一些超出她预料、却又让她无比安心的事情。

队伍最终停在了一个平时用於匯报演出的小礼堂门口。礼堂的门紧闭著，看起来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