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悬赏治水，天下皆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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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寂静了片刻，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天要亡我华夏啊！黄河天险，非人力可为，请执政下令，迁徙两岸百万民眾，暂避天灾吧！”

“不可！”兵部尚书蒙恬立刻出列反驳。

“两岸皆是膏腴之地，一旦迁徙，国本动摇！更何况，百万之眾，何处安置？路上又要饿死病死多少人？”

殿內瞬间乱成一团，爭吵声不绝於耳。

扶苏没有理会，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良身上。

“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缓缓走出，对扶苏行了一礼：

“执政，臣以为，天险固然难平，但人心更不可失。此时若退，我新朝『人定胜天』之国策，將成天下笑柄。威信一旦崩塌，国將不国。”

“况且，工学院穷尽其智，並非天下人穷尽其智。堵不如疏，瞒不如公。”

“瞒不如公……”扶苏咀嚼著这四个字，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他缓缓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帝国掌舵者身上。

“传我令！”

“以《华夏邸报》头版，昭告天下，立『治河策悬赏令』！”

“凡我华夏子民，不问出身，不分贵贱，士农工商，皆可献策！”

“能为此『龙口流沙』，献一法，出一计，经工学院验之可行者——”

扶苏的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

“封侯！拜將！赏万金！”

《华夏邸报》的印刷工坊彻夜不眠，加印的报纸，被一队队轻骑送往每一个郡县、每一座雄关。

江南，烟雨朦朧的秦淮河畔，最大的酒楼“得意楼”中。

一群锦衣士子正高谈阔论，一名僕役气喘吁吁地跑来，將一份还带著墨香的邸报呈上来。

“公子！洛阳来的，头版头条！”

华服公子展开邸报，只扫了一眼標题，手中的摺扇“啪”一声掉在地上。

“封侯……万户？”

他失声惊呼，邻座的士子们立刻围了上来。

当看清那白纸黑字后，整个喧闹的酒楼瞬间雅雀无声，隨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议论！

“疯了！扶苏殿下疯了！治河之策，国之大计，岂能悬赏於市井？”

“兄台此言差矣！此乃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圣主之风！我辈读书人，十年寒窗，不正是为了此刻？”

“对！我这就回家，將祖父留下的《水经註疏》找出来，说不定有解决之道！”

一个时辰內，整个江南的世家书房，尘封多年的水利图册被纷纷翻出。

无数自命不凡的才子，点亮了熬夜的油灯。

北疆，雁门关。

一名满脸风霜的戍边校尉，正大口嚼著干硬的肉脯。

一名传令兵將邸报递给他，他草草看了一眼，不屑地“嗤”了一声。

“万户侯？老子在这跟匈奴人拼命，十年也未必能挣个百户。一个治水的法子就封万户？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士兵却看得两眼放光，小心翼翼將报纸叠好，揣进怀里。

“头儿，万一是真的呢？俺……就在黄河边上，俺爹说过，黄河发大水，就像锅里的粥开了锅，你光堵著口，粥汤子早晚得漫出来……”

校尉愣了一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龙口，下游十里，临时搭建的难民营。

这里死气沉沉，充满了绝望。

黄河改道，家园被毁，几十万人挤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不知明天在何方。

当《悬赏令》传到这里时，没有人相信。

“官府的骗人玩意儿罢了。”

一个失去儿子的老汉，眼神空洞地看著灰黄色的天空。

角落里，一个鬚髮皆白、皮肤被河风吹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渔夫，却將那份邸报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识字，只能抓住一个路过的识字小吏，一遍遍地问。

“上面……当真说，只要是个法子，就能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