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一言镇百家，以退为进再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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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那位儒家老宗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此构想，老朽闻所未闻。但……儒学八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环环相扣。”

“敢问大人，最基础的『格物致知』，在此体系中，又该……如何自处？”

文魁笑了，“问得好。”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过去，所谓格物，是格心中之私慾，是向內求索。这很好，但还不够！”

“今日，我欲为格物二字，立新解！”

“我辈之格物，不仅要格心中之理，更要格天地万物之理！”

“是去观察风为何会吹，水为何会流，雷电为何轰鸣，星辰为何轮转？”

“是对天地万物，进行客观观察、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而致知，就是在实践与理性的格物中，获得可以被重复验证的客观知识！並用这些知识，来改造世界！”

那位先前还怒不可遏的儒家老者，望著文魁，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他整理衣冠，对著文魁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先生之言，振聋发聵……学生，受教了！”

他一拜，身后所有儒生，乃至於法家、道家、墨家的代表，仿佛都被唤醒一般，齐刷刷对著大殿中央那道身影，深深下拜。

“我等，受教了！”

这一拜，无关权位，无关君臣。

拜的是为这古老文明，开闢出一条通天大道的无上智慧！

华夏十年，秋。

洛阳，政事堂。

华夏王朝最有权势的人，今日齐聚於此。

张良、萧何为首的內阁，蒙恬、李由领衔的六部，天下三十六郡的郡守，乃至国家工学院的匠人……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一方土地为之震动。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同一个焦点——大殿中央，玄色常服的文魁。

他的第一个十年任期，届满。

按规定，今日，將由这场“贤人会”，推举出华夏新的掌舵者。

文魁缓步上前，在殿中站定，环视全场。

萧何的忧虑，张良无意识轻叩的指节，蒙恬的沉默，以及年轻官员眼中近乎狂热的崇拜。

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对著所有人，深深一揖。

“诸君。”

“十年，弹指一挥间。昔日残破天下，如今仓稟充实，民知礼节，將士用命。”

“这十年成就，非我一人之功，而是诸君与我华夏民眾，同心戮力之果。”

他没有细数功绩，因为这天下，就是最好的功绩。

“今日，我十年任期已满，將不再寻求连任。”

一言既出，满堂死寂。

不再连任？

文魁看著眾人惊愕的神情，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华夏人才济济，胜我者不知几何。望诸君能举贤任能，择一新主，率我华夏，再启新程。”

“至於我本人，”

“愿归於工学院，与格物之学为伴，亦是人生乐事。”

说罢，他退到一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仿佛真成了一个等待结果的局外人。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功成身退吗？

这个庞大的帝国，这部精密的机器，是围绕著“文魁”这个名字才得以顺畅运转的。

抽掉他，谁能保证，这天下不会立刻分崩离析？

“老师！”

大宗正扶苏，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位昔日的大秦长公子，此刻眼眶泛红，对著文魁一揖到底。

“天下，不可一日无老师！扶苏德薄能鲜，绝无执掌国器之能！”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全场。

“执政官大人，万万不可！”

萧何、张良等一眾元老同时起身，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惶恐。

“华夏能有今日，皆赖大人一人擎天！我等不过萤火，岂能与日月爭辉？执政之位，无人可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