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办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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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走到副食柜檯,粮油標价牌掛在那里:白面一毛八分五,大米一毛九,都要粮票。盐一毛三,火柴二分,煤油三毛五。
许树心里有了底,朝著最里面走去。
一个女售货员靠在柜檯后打毛线,眼皮都懒得抬。
“同志,扯布咋卖?”许树上前问道。
女售货员抬眼皮扫了他一下:“劳动布一尺三毛五,灯芯绒四毛二,要布票。”
许树凑近些,低声问:“大姐,劳驾打听下,咱这儿收山货不?老山参。”
女售货员撩起眼皮,上下扫他一眼,毛线针没停:“老山参?那得看啥成色,要卖去后头收购部,找老周。”
“成,谢谢大姐。”许树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出来。
他没直接去后门,而是在供销社外墙根蹲了会儿。
看似隨意,眼睛却留意著街角巷尾。
最后在对面僻静胡同口,看见个蹲著抽菸的老头。
许树走过去,也蹲下,掏出根旱菸。
“大爷,借个火。”
老头抬眼看他,递过火柴。
许树点著烟,吸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大爷,听说县里收山货的价钱好?”
老头眯著眼:“得看货。”
许树慢慢打开报纸,露出红布一角,再小心掀开。
暗红的参体和细密的根须露了出来。
老头眼睛倏地亮了,警惕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品相不错,哪弄的?”
“老林子深处,运气好碰上了,品相您过目,爷们给个实诚价。”许树把参托在掌心。
那老头仔细瞅了瞅参芦和须子,沉吟一下:“供销社收,价卡得死,搁我这……能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弯回一根,“再加十张工业券。”
许树心里算盘拨得飞快,比预想的高出一截。
他面上不动:“同志,您懂行,这参年头足,须子密实,您瞅瞅。”
又是一番拉扯,最终定下三百五十块,十五张工业券。
老头点钱很慢,十元一张的大团结,点了三十五张。
工业券是淡黄色的纸票,印著齿轮麦穗图样。
许树接过钱,手指有些抖。
厚厚一沓,揣进怀里,沉甸甸的。
他折返供销社,直奔布匹柜檯。
“劳动布,扯七尺。”他点出钱和布票。
售货员诧异地看他一眼,感情还是个有钱的主。
隨后量布,剪裁,嚓的一声,乾净利落。
白面称了十斤,大米五斤,都是细粮。
盐买了三包,火柴五盒,煤油打满一壶。
给许老爹称了半斤好菸叶,母亲有关节疼,又买了盒止痛片。
走到副食柜檯。
“同志,水果糖,麻烦给我称半斤的。”
售货员拿秤盘哗啦啦舀起花花绿绿的硬糖,倒进牛皮纸袋。
最后走到农具柜檯,指著新柴刀和一小包零件。
“同志,麻烦拿这些。”
新柴刀沉手,分量很足。
许树把这些沉甸甸的收穫,仔细装进麻袋。
最后,许树又买了几个女孩子戴的发卡。
迎著太阳,闪闪发光。
“二姐戴上,一定很好看。”
临行前,许树找到了张叔给他说的门路,买到了一根新枪管。
要不是那人认得老张头,见他面生,还真不一定会卖。
不过他还是头回买这东西。
虽说是这个还尚处混乱的年代,但依旧是心惊胆战的。
东西买齐,褡褳塞得满满当当。
回去的骡车上,麻袋明显鼓鼓囊囊。
许树把褡褳抱在怀里,靠著车辕打盹。
老孙头正好也在车上,瞅著他的麻袋,咂咂嘴:“树小子,看样子……年货办成了?”
“嗯,换了点家用的。”许树含糊应道,把麻袋口拢紧些。
老孙头嘆口气,把破麻袋往怀里抱了抱:“唉……还是你们年轻后生……有能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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