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九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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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李程的声音有些颤抖。

“咋了，骂你几句还委屈上了？知道错了就赶紧吃饭。”杨华说著从自己这边拿起一杯蜂蜜水放到了李程的饭碗旁。

“妈！”

李程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杨华呆滯一瞬，放下碗筷，语气变得温柔：“好了好了，吃饭吧！知道错了就好，妈也不想骂你！”

李程擦拭了眼泪，坐在他妈的对面，喝了一口蜂蜜水。

温热的蜂蜜水缓缓滑进咽喉流进胃里，连带著心都是暖的。

“你赶紧吃完，去给你爸送饭！你爸在台台街上看门面！”

“哦，知道了！”

听到这，李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家店就是他家破產的原因！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想办法阻止父亲，但他父亲异常固执，特別是下岗之后。

重新回来，李程只觉得饭菜都变得可口。

直到盘子里的油都被他拿来拌饭，才终止了这场饕餮盛宴。

提著不锈钢饭盒，李程吹著口哨出了门。

他家住在一个院子里，楼下是个麻將馆。

院子中间每隔五米便有一颗梧桐树，唯独第三颗是个柳树。院子的右边是连成片的二层瓦房，有七栋之多。左边对应著四层的平房，只是最尾部那栋足有七层。

其余的空地便是小孩的领地，但凉快时也被大人徵用。

院子生锈的铁门大开著，前些年还没有保安。

直到有一年院子里被偷盗后，这才有了一个六十岁的大爷。

走出院子並没有直接上街，这是一条巷子，取名叫『幸福巷』。

名字的由来李程並不知道，但小时在这地方確实还挺幸福。

一是小孩很多，他是孩子王。二是这巷子里要啥有啥，甚至都不用上街。

走过拐角，有一家开著门但没有老板的小卖部。

这是他妈开的，一般这个点都是旁边卖早饭的老板帮忙照看。

但李程还记得，这小卖部並不挣钱，他爸开的饭店倒闭后甚至还把这家小卖部便宜转让才勉强发了服务员的工资。

穿过巷子，凯旋县的大街上人头攒动。

路上自行车、摩托车、人力三轮交织在一起，路两旁每隔两三米种下的梧桐树长的比一些店铺都高。

烈日当头，李程却不觉得很热，或是那个年代的夏天確实要凉快不少。

走了十分钟，总算来到了父亲所在的『台台街』上。

台台街前有一片宽阔的广场，远望而去，尽头是一条足有百米长的阶梯，阶梯在这小县城被称为『台台』，故而得名『台台街』！

中午的街上，门店大多数关著，只因这条街上多是火锅、串串，大多下午时才开始营业。

挨个店铺寻找，走了半天，李程总算是瞧见了一个开著门內里空挡的门面。

李光泽正坐在塑料板凳上，左手双指夹著根烟，右手摇著扇子。

“爸，妈叫我来送饭！”

李光泽回过头来，招呼李程走了过来。

“程娃子，你以后少喝点酒！昨天喝的烂醉，你妈半夜在家里急死了！还说你都是跟我学的，整的还吵了一架。”

李程有些尷尬，这个时候的父母谁也不肯让谁，但凡一个火星就能爆炸。一直到年老，这老两口才安静下来。

他『嗯』了一声便將饭盒递了过去，接著隨意的问道：“爸，门面看的咋样？能做不？”

“老李，还是你命好，还有人给你送饭！我去下面吃口东西，一会上来！”

没等李光泽回话，旁边不认识的叔叔率先开口说道。

这人走后，李光泽打开饭盒，夹起一块最爱的回锅肉吃了一口。

“你小子还关心起你爹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