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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府议事厅內,曹操踞坐主位,身著一袭玄色常服,未披甲冑,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外,今日厅內还多了一个相对年轻,却气质卓然的身影——曹纯。他並未像其他將领那般全身披掛,只著一身合体的轻甲,外罩锦袍,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沉稳,静立其间。
“子和,”曹操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目光落在曹纯身上,“此番征討吕布,缴获其麾下并州铁骑千余。这些皆是百战悍卒,骑术精湛,然野性难驯。我意欲將其併入你麾下,统一操练,统一指挥。此事关乎我军未来骑兵战力,你……可有信心?”
曹纯闻言,立刻踏前一步,躬身抱拳,动作乾净利落,声音清朗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回主公,纯有信心!主公往日教诲,纯时刻铭记於心。练兵之道,在於恩威並施,明赏罚,严纪律,更要使其知为何而战!并州铁骑虽悍,然既入我军,便需遵我军法,习我战阵。纯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託!”
他话语清晰,条理分明,让一旁的夏侯惇、曹仁等宿將眼中都流露出讚许与欣慰之色。曹氏夏侯氏中,能有如此沉稳干练、文武兼备的子弟,无疑是家族与势力未来的重要保障。
曹操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好,记住你今日之言。”
“诺!”曹纯沉声应命,退回原位,姿態依旧恭谨从容。
曹操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沉声道:“徐州已定,肘腋之患暂除。然,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文若,河北方面,近来可有新的消息?”
荀彧应声出列,他今日穿著一袭月白色的儒袍,在这杀气隱隱的武將群中,更显温润如玉,他拱手道:“明公,据各方情报匯总,幽州易京,已成累卵之势。公孙瓚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內乏粮草,军心离散。以彧推断,袁绍攻破易京,彻底吞併幽州,恐怕……就在这一两月之內。”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一旦幽州平定,袁绍便真正整合了河北四州之地,届时,他再无后顾之忧,必然挟新胜之威,倾力南下。留给我军备战的时间,已然不多。最迟……恐怕就在秋收之后。甚至,若袁绍急於求成,等不到秋收,亦有可能。”
程昱闻言,冷哼一声,面色冷硬如铁:“既如此,我军当立即著手,加强黄河沿线防务,延津、白马、官渡等要害之处,需增派精兵,深沟高垒,多备守城器械,以防袁绍猝然发难,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仲德所言,乃是稳妥之策。”接话的是郭嘉。他裹著厚裘,脸色依旧苍白,斜倚在凭几上。“然,以嘉观之,袁本初用兵,向来谋多而决少,好大事功,尤重排场。即便拿下易京,他要集结四州之兵,调配如山粮草,完成战前动员,形成泰山压顶之势,绝非旦夕之功。其间,其內部派系林立,调度必然迟缓。故而,我军或尚有数月喘息之机。”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然,此机不可坐待!必须主动出击,抢占先手!在袁绍完成整合之前,我们必须扫清侧翼隱患,稳定內部,並將所有能爭取的力量,尽数拉拢至我方,或至少,使其保持中立。”
一直沉默如同石雕的荀攸,此刻也慢吞吞地抬起了眼皮,说道:“关中……诸將,如马腾、韩遂等,拥兵自重,態度曖昧。攸以为……可遣一能言善辩、熟知关中情势之人前往,宣示朝廷威德,许以官爵,使其至少保持中立,或稍倾向我方。此人选……或可在名士中寻访。”
他顿了顿,继续道:“南阳张绣……位置关键。其……与刘表联盟。若倒向袁绍,我將腹背受敌。若……其能归附朝廷,则我可无南顾之忧,全力应对河北。”
提到张绣,夏侯惇独眼之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恨意与杀气,他猛地踏前一步,声若洪钟:“主公!张绣狗贼!背信弃义,害死子脩、安民与典韦,还有我无数兗豫儿郎!此仇不共戴天!岂能再与之言和?末將请命,愿率一支精兵,踏平宛城,取其首级,祭奠亡魂!”
荀彧见状,温言劝慰,语气却异常坚定:“元让將军,彧知你心中悲愤,我等何尝不痛?然,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袁绍势大,乃心腹之患,关乎我等生死存亡,乃至汉室国运!岂可因一时之私怨,而废国家之大事?若因执意復仇,逼得张绣使其投靠袁绍,则我军两面受敌,形势危如累卵!届时,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他目光转向曹操,深深一揖:“明公!当以大局为重!”
曹操端坐其上,面容沉静如水,唯有那双紧握座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內心汹涌的波澜。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理智与决断。
“文若所言……甚是。”曹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斩钉截铁,“眼下,大局为重。”他看向眾人,“那么,依诸位之见,张绣是会选择老夫,还是选择袁本初?”
郭嘉轻笑一声,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自信:“张绣如何选择,关键不在其自身,而在其麾下谋士贾詡,贾文和。此公乃当世顶尖智者,最擅审时度势,明哲保身,亦能洞察大势。他会算得很清楚:投袁绍,不过锦上添花,以其微弱兵力,在河北集团中难有地位;投主公,则是雪中送炭,更能体现其价值。况且,主公今拥天子在许,名正言顺。只要条件合適,贾文和知道该怎么做。这个说客,嘉愿往宛城一行,一来宣示主公招抚之意,二来,也正好见识一下这位號称有良平之奇的风采。”
“不可!”荀彧立刻反对,神色严肃,“奉孝!你如今身体是何状况,自己难道不知?宛城乃虎狼之地,张绣性情未定,贾詡心思难测,此行凶险万分!你若在宛城稍有闪失,或旧疾復发,让我等如何向主公交代?让许都上下如何自处?”
曹操也皱紧了眉头,断然道:“奉孝,文若说得对。你身体未愈,绝不能涉险。此事另议。”
郭嘉却坐直了些身体,脸上那慵懒的神色褪去,换上了一种罕见的执著与锐利:“明公,文若兄,嘉深知此行之险。然,正因为贾詡是聪明人,他才更不会对嘉不利。杀一郭奉孝,於他有何益?反而会彻底激怒主公,断绝后路。他只会將嘉奉为上宾,仔细权衡利弊。至於身体……”他拍了拍怀中,那里放著林薇新开的药方,“有林先生的药在,嘉自有分寸,当可支撑往返。此乃关键时刻,若能兵不血刃说服张绣来降,或使其保持中立,则我军可免去南线大患,集中全力应对袁绍。此利,远大於弊!嘉,请命!”
厅內一时寂静。眾人都知道郭嘉在曹操心中的分量,也知他一旦下定决心,极难更改。曹操紧紧盯著郭嘉,仿佛要从他苍白的脸上看出是否真有把握。良久,曹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如此……也罢!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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