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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许都的核心文武——尚书令荀彧、军师祭酒郭嘉、侍中荀攸,以及將领夏侯渊、乐进,乃至执掌刑狱督察的满宠,齐聚一堂,正在商议秋收赋税与部分军队轮换军屯的常例公务。
骤然间,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风尘僕僕、甲冑上带著明显乾涸血渍和烟燻火燎痕跡的信使,被侍卫几乎是拖曳著引了进来。那信使脸色蜡黄,嘴唇乾裂爆皮,见到厅內诸人,尤其是端坐主位的荀彧,仿佛见到了救星,又像是要报告噩耗的鬼魅,“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剧烈颤抖地高举著一封火漆已被汗水血水浸染得模糊的密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尚书令!诸位大人!宛城……宛城八百里加急!张绣復叛,我军中伏……大败!”
“主公如何?!”夏侯渊第一个炸起,一步跨到信使面前。乐进也瞬间按剑而起,脸色铁青。
荀彧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起身,接过那封仿佛重若千钧的绢帛。展开的手指,在接触到那冰冷布料和隱约暗红痕跡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帛书上的字句,那向来温润如玉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他握著绢帛的手,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死寂的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凸起。
“文若……”郭嘉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荀彧闭了闭眼,仿佛要將那巨大的衝击和眩晕感强行压下,再开口时,声音虽竭力保持著一贯的平稳,却依旧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沉痛的沙哑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宛城急报……张绣假借移营,骤然发难,我军措手不及……营垒被焚,伤亡……极其惨重……典韦將军……为护主公突围,独守辕门,力战而亡……曹安民將军……亦歿於乱军之中……”
每报出一个名字,厅內的空气就凝固一分,温度仿佛骤降冰点。
“安民……那主公呢?!主公可安好?!”夏侯渊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虎目已然泛红。
荀彧的目光掠过眾人,最终落在虚空某处,那沉痛之中,更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將人压垮的悲愴:“主公……幸得于禁將军临危不乱,及时接应,已……已突围而出,退往舞阴……”他顿了顿,接下来的字眼,仿佛有千钧之重,需要耗尽他全部的心力才能说出,“然……昂公子……为护主公,身披……十数创,箭透背胛,刀伤及骨……伤势……”,他的声音终於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危在旦夕,恐……恐难……”
“子脩——!”郭嘉失声痛呼,猛地站起身,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重锤击顶,急火攻心之下,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气血翻涌袭来,他眼前骤然发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扶住案几,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咳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愤怒与彻骨的痛惜。“贾文和……张绣……我……我……”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何未能以更激烈、更有效的方式戳破曹操那虚幻的自信泡沫,恨那幕后筹谋之人的算无遗策与狠辣决绝!
一直沉默寡言、仿佛神游天外的荀攸,此刻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古井无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了郭嘉微微摇晃的手臂,抬头看向荀彧,那双平素显得有些呆滯的眸子里,此刻清晰映照著巨大的震惊与前所未有的急迫,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接应主公,救治子脩!”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利剑划破凝固的空气,瞬间激醒了被这接连噩耗震得心神摇曳、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眾人。
“公达所言极是!”荀彧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悲痛与忧虑死死压下,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主公受此重挫,军心民心必然震动,四方窥伺之敌亦会蠢蠢欲动!许都乃根本之地,朝廷所在,绝不可再生乱局!”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悲愤、或震惊、或焦急的面孔,言辞清晰,指令果断,不容置疑:“妙才將军,文谦將军!你二人即刻点齐两千精锐骑兵,由妙才统领,文谦副之,火速开赴舞阴,接应主公回许都!沿途务必谨慎,多派斥候,严防敌军追袭或他人截击!確保主公万无一失!”
“末將领命!”夏侯渊与乐进轰然应诺,脸上皆是肃杀与决然。夏侯渊更是红著眼睛低吼道:“必护主公周全!若主公少了一根汗毛,末將提头来见!”
“奉孝,”荀彧看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锐利的郭嘉,语气凝重而迅速,“你心思縝密,善於机变,此刻需你隨妙才大军同行,参赞军务,兼顾策应,以防不测!同时,子脩伤势极重,恐非寻常军医所能挽回。林薇先生医术通玄,你亲自去请她即刻隨军出发,务必以最快速度赶至子脩身边!救治子脩,乃当前第一要务,此关乎主公心境,亦关乎我军未来!此事,交给你我方能放心!”
郭嘉重重頷首,压下身体的不適和心中的痛楚,眼神锐利如刀:“文若放心!”
“好!”荀彧最后看向一直如同冰山般佇立的满宠,语气森然,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伯寧,许都內外防务与內部肃奸,全权交由你负责!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各城门、要道、官署、府库,需得立即加派重兵,严密监控,许进不许出!尤其是……董承等一干人等府邸,及其党羽动向,给我像铁桶一样看死了!若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蛛丝马跡,准你先行处置,事后报我!绝不能让都內生乱!”
满宠面无表情,只那双眼睛里寒光凛冽,他拱手躬身,声音硬邦邦不带一丝感情:“宠,领命!必保许都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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