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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绣听得怒火中烧,疑虑更深。
然而,贾詡却在一旁冷冷开口,打断了死士的表演:“尔等主人,倒是『好心』。”他目光如刀,扫过几名死士,“只怕並非全然为了张將军,更是想借將军之手,行那借刀杀人之计,除去许都某些人的眼中钉吧?”
那几名死士闻言,脸色微变,虽强自镇定,但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却未能完全掩饰。
贾詡让亲兵带那几名死士出帐后,转向张绣,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將军,此乃许都不满曹操者之毒计,意图激怒將军,借刀杀人,其心可诛。”他话锋一转,眼中却闪过一丝更为深沉的光芒,“然,其所言却未必全虚,甚至可说,正中要害!曹操是否已有具体密令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確有如此行事的动机与可能!此人今日可辱將军,他日便可杀將军!如今我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將计就计!”
张绣急问:“如何將计就计?”
贾詡低声道:“將军明日可前往曹营,以营中狭小、暑热难当、部下多有怨言为由,请求移营至城外东北方向的洼地,一为避暑,二则便於操练,以示並无异心,安曹操之意。曹操骄矜,见將军主动提出移营,必不疑有他,定会应允。此乃天赐良机!將军可精选心腹死士,藏於輜重车驾之內,多备引火之物与短兵。迁移之时,輜重繁多,人马混杂,经过曹军主营及行辕左近时,听號令突然杀出,直扑曹操中军大帐!同时,將军亲率主力,自外猛攻曹营!我军熟悉地形,以有备算无备,內外夹击,必可一举功成!”
“然典韦……”张绣仍心有余悸。
贾詡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猛虎坠阱,爪牙虽利,亦难逞威。可多路並进,四面纵火,乱其阵脚,分其兵力。再以弓弩远射,死士近搏,典韦……非神。”他的话语中,带著一种对生命的漠然和对计谋的绝对自信。
“好!就依先生之计!”张绣咬牙,脸上露出赌徒般的决绝。
就在张绣与贾詡紧锣密鼓准备之际,曹操的行辕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时的曹操,刚刚结束了与邹氏的温存,志得意满,酒意未消。曹昂眉头紧锁,从外面进来,躬身行礼后,忍不住再次进言:“父亲,儿臣观近日营中,因天气炎热,將士多有懈怠,巡防亦不如前严谨。张绣新降,其心难测,是否应下令各部加强戒备,尤其夜间巡哨,需得增加?另,惇叔、於文则两位將军皆屯於城外,虽成犄角之势,然城內守备是否略显空虚?可否调一部精兵回驻城內要衝,以防万一?”
曹操正品著一杯冰镇的梅浆,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带著几分不耐:“子脩,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张绣已降,贾文和亦在我掌握之中,宛城大局已定,何须如此风声鹤唳?彼若敢有异动……”他指了指帐外佇立的典韦,“有恶来在此,万夫莫开!营中將士连日辛苦,稍作休整,有何不可?元让、文则屯兵城外,正可机动策应,若调入城中,反显得我忌惮那张绣小儿,徒惹人笑!”
正说著,门外侍卫呈上了荀彧自许都发来的加急书信。
曹操隨手接过,拆开瀏览。看到前面贺捷与讚颂之词,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而,当读到后面关於“宜加恩信,稳降將之心”、“咨詡以安辑”等语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隨手將信帛搁在案上,对曹昂及左右笑道:“文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岂不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以诚心待张绣,彼必以忠心报我。这般絮絮叨叨,如同妇人之见,徒乱人意!”他对贾詡的“识时务”有著近乎盲目的自信,却忽略了贾詡那“善断”的本质,在於为自身及其主谋求最大利益或最小损害,形势一变,其“断”亦隨之而变。他完全未能体会荀彧字里行间的深意与焦虑,只將其视为过於保守的絮叨,甚至觉得是远在许都的荀彧不了解前线“大好形势”。
“父亲!荀令君远见,贾詡其人……”曹昂心中大急,还想力爭。
“够了!”曹操脸色一沉,打断了他,“我意已决,休要再言!宛城之事,我自有主张!”他此刻心中所念,仍是后堂的温柔乡,以及如何进一步消化胜利果实,哪有心思去理会这些“过度”的担忧。
翌日,张绣果然如贾詡所教,亲自前往曹营求见曹操,言辞恭顺,以营房狭小、天气酷热、士卒多有怨懟为由,请求移营至城外东北处洼地驻扎,並表示愿听从曹操调遣,绝无二心。
曹操见张绣態度谦卑,心中更是得意,自觉威德足以服人,不疑有他,大手一挥便准了张绣所请,甚至还假意关怀了几句,让他妥善安置士卒。
曹昂在一旁,看著张绣那看似恭顺实则紧绷的背影,又想起父亲昨日对荀彧书信的不屑一顾,他知道,再劝无益,只得默默退出,暗中只能儘量加强自己直属部曲的警戒,但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笼罩了宛城。曹营之中,除了巡夜士兵单调的梆子声,大多已陷入沉睡。而张绣的营寨里,却是刀剑出鞘的鏗鏘、死士低沉的誓言与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將爆发的狂热。移营的准备工作在夜色掩护下悄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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