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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雨中探访並亲眼见证林薇救治肠破裂伤者之事,虽未刻意宣扬,但其影响力却如同水溢平川,悄然改变了“清墨医馆”周遭的生態。潁阴县城內,那些关於“女医巫术”、“用药诡异”的窃窃私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消散了大半。先前那些推说药材短缺、暗中抬价的药铺掌柜,態度也莫名地恭顺起来,虽未恢復最初的价格,但至少货源通畅,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
“是荀文若先生。”陈到將新採购回来的几包药材稳妥地放入药柜,对正在检查药材成色的林薇低声道。他如今对外界的风声愈发敏锐。“他在士林中的清望非同一般。那日他亲临张家庄,又与我们同车而返,许多人都看在眼里。如今城中私下议论,皆言荀氏对姑娘极为看重,甚至……有招揽之意。”
林薇拈起一片三七,仔细看了看断面,神色平静无波。她深知这份“看重”背后是沉甸甸的代价与期望。荀彧的认可是一道护身符,暂时驱散了蚊蝇,但也將她更紧密地置於潁川荀氏这棵大树的荫蔽之下,吸引了更多审视的目光。
“药材能买到便好,价格暂且忍耐。”林薇將药材归位,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下最要紧的,是將医稿最终定稿。月旦评上,空谈无益,需有实实在在的见地,方能令人信服,堵住悠悠眾口。”
她回到那张堆满书卷的案几前,再次沉浸於字斟句酌的推敲之中。这並非简单的医术记录,而是一场精心的话语转换。她必须將现代医学中的消毒隔离、无菌理念,转化为“避秽”、“洁净”、“防邪毒相染”等此世能理解的词汇;將解剖生理知识,隱晦地融入对病症机理的剖析;將宏观的公共卫生思想,凝练成具象的“防疫纲要”与“济世良言”。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既要守住核心的真知,又要確保不被视为离经叛道的异端邪说。
陈到除了恪尽职守地护卫,更多时候便是沉默地在一旁协助。他虽不通文墨,但多年行伍生涯,对外伤处理、疫情控制有著最直观残酷的认知,常能提出一针见血的疑问或补充关键的细节,让林薇的记述更加贴合实际,更具说服力。
小蝶默默地將林薇散落的竹简按顺序整理好,將用禿的炭笔细心削尖,或是適时地递上一杯温水。这日,她见林薇长时间凝眉思索,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声道:“阿姊,王婶熬了粟米粥,一直在灶上温著,你先用些再写吧?”
林薇从繁复的思绪中抽离,看著小蝶那双清澈明事理的眼睛,心中泛起暖意,接过温热的粥碗,拉她在身边坐下:“好,听小蝶的。”
小蝶依偎著她,目光落在那些写满字的麻纸上,带著些许好奇与崇拜:“阿姊,你写的这些,是不是像华佗先生的《青囊书》一样,能救很多很多人?”
林薇微微一顿,轻抚她的头髮:“阿姊希望能如此。小蝶近来认药识字很有进益,假以时日,定能帮上阿姊更大的忙。”
“嗯!”小蝶用力点头,眼中闪著光,“我一定好好学,不给阿姊添麻烦。”她又看向正在门口擦拭佩刀的陈到,声音清脆了几分,“陈叔,你说是吧?”
陈到停下动作,望向这边,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他不太习惯表达,只简短地应道:“嗯,小蝶很懂事。”小蝶便满足地笑了,跑去帮王婶收拾晾晒的衣物。这简单而温馨的互动,如同阴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悄然驱散了积压的紧张与疲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日午后,林薇刚將“外伤急救流程”部分最终审定,院外便传来了陌生的车马声。来的並非求医的平民,也非荀府之人,而是一位自称来自阳翟陈氏的管事,带著两名捧著重礼的僕役。
那管事言辞极为客气,先是盛讚林薇仁心仁术,治好了其家族中某位远亲的顽疾,隨后话锋一转,便隱晦地探问林薇对月旦评有何“准备”,言语间暗示陈家可提供“些许绵薄之力”,无论是钱財打点,还是人脉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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