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这条路,果然如赵云所言,极其难行。多是荒废已久的山间小径,怪石嶙峋,坎坷不平。儘管在板车上铺了厚厚的乾草,剧烈的顛簸依旧不可避免,像无形的锤子,一次次敲打在伤员们脆弱的身体上,也敲打在林薇的心上。

第一天,在提心弔胆中还算顺利度过。傍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陈到立刻安排人手布置警戒哨位,构筑简单的防御工事。林薇则带著医官们,借著篝火的光芒,再次逐一检查伤员,换药,处理新出现的问题。有几个伤员出现了发热,林薇让人用冷水为他们擦拭降温,並將他们与其他伤员隔开稍远距离。

夜里,山风凛冽,吹得篝火明明灭灭。林薇安排好了值守顺序,让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轮流休息。她自己也靠在一辆板车旁,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物,难以入眠。小蝶依偎在她身边,睡得並不安稳,梦中偶尔会惊悸一下。王婶在不远处守著药篓,脸上写满了疲惫。

陈到巡视完岗哨,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先生,喝口热水吧。”

林薇道谢接过,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和对前路的忧虑。

“陈曲长以前常走这条路吗?”林薇隨口问道,试图驱散一些疲惫和笼罩在队伍上空的压抑感。

“走过几次。”陈到在她旁边坐下,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黑暗的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多是剿匪或传递军情。这条路虽然难走,但確实隱蔽。只是……山中亦有匪患,不可不防。”

林薇心中一紧:“匪徒……多吗?”她想起了苏老先生他们的选择,心中更是沉重。

“败军如匪,流民亦可能为匪。”陈到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山谷里却格外清晰,“如今这世道,手里有刀,肚子飢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赵司马留下我们五十人,已是极限。若遇大股匪徒,恐难抵挡。”

林薇沉默了片刻,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里有她隨身携带的银针,也有张头领给的那囊酒,更有赵云赠予的、用牛皮仔细包裹的那套工具。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认命后的坚韧。

陈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安慰几句,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先生放心,末將在,人在。”

接下来的几天,路途愈发艰难。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山路变得泥泞湿滑,行进速度更加缓慢。伤员的情况开始出现反覆,呻吟声不绝於耳,药材消耗得很快。林薇的心情也如同这阴鬱潮湿的天气一般,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她不时会想起苏老先生他们,不知他们是否找到了避雨的所在,是否平安。

第三天午后,雨势稍歇,但雾气瀰漫,视野极差。队伍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中穿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枯树林,地形险恶。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如同利刃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紧接著,两侧山坡上影影绰绰地冒出了数十个手持各式兵刃、衣衫襤褸却面目凶狠的身影!他们像蛰伏的饿狼,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凶光,彻底堵住了前后的道路。

“戒备!结圆阵!”陈到反应极快,厉声大喝,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五十名步卒训练有素,瞬间收缩,刀剑出鞘,长枪向外,將伤兵营的车队紧紧护在中间,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型。然而,看对方的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两倍!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伤兵营中蔓延开来。一些轻伤员挣扎著想要拿起武器,重伤员则面露绝望,连呻吟都变得微弱。

林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头目模样的汉子站在山坡上,狞笑著喊道:“下面的肥羊听著!留下粮食、马匹和女人,饶你们不死!”他的声音粗嘎难听,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脸色铁青,低声对林薇快速说道:“先生,情况不妙。待会儿若动起手来,你带几个人,护著孩子和重伤员,想办法从后面突围,能走几个是几个!”他的眼神决绝,已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林薇看著周围那些信任、恐惧、绝望交织的目光,看著陈到和那五十名士卒年轻而坚毅的背影,看著板车上那些连挣扎都无力的伤兵,一股混杂著愤怒、不甘与巨大责任感的血气猛地涌上心头!

逃?往哪里逃?把这满营对她寄予厚望的伤兵,把这些信任她、奉命保护她的士卒,都丟给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吗?那她和那些在乱世中只顾自己逃命的人,又有何区別?

不!绝不能!

她深吸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以惊人的速度冷静下来。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山坡上的匪徒,发现他们虽然人多,但队形散乱,武器杂乱不堪,许多人面黄肌瘦,眼中除了凶戾,还有一丝被生活所迫的麻木。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更像是一群被飢饿逼到绝境的亡命之徒。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她忽然拨开身前一名试图保护她的士卒,毅然走到了阵前,扬起了头,目光直视那匪首,声音清越而镇定,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山谷间的风声和匪徒的鼓譟:

“我等乃幽州公孙將军麾下!运送的乃是界桥血战中负伤的將士!尔等趁乱劫掠伤残,与禽兽何异?!难道家中便无父母妻儿,不怕遭天谴吗?!”

她的话,没有求饶,没有示弱,而是直接亮明身份,以大义斥责其行径!那匪首显然没料到领头的会是一个女子,更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一时愣住了。

林薇不等他反应,继续高声道,语速加快,带著极强的说服力与压迫感:“我观诸位,也多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何必自相残杀,徒添罪孽,让亲者痛仇者快?!我等粮食亦不宽裕,皆为救伤兵性命所需!但若诸位肯让开道路,念在同为乱世挣扎之人,我可做主,赠予尔等三日口粮,聊表心意,结个善缘!若定要廝杀——”

她话音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我幽州健儿,即便身负重伤,亦无贪生怕死之辈!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尔等又能捞到多少好处?!届时,这点口粮,怕是用尔等的性命来换!”

她身后,陈到適时地让士卒们用兵器顿地,发出整齐而充满威慑力的怒吼,伤兵中也有人挣扎著发出嗬嗬的喊声,虽然杂乱,却带著一股悲壮不屈的气势!

那匪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盯著下面严阵以待、眼神凶狠的军阵,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虽然人多却明显纪律涣散、被对方气势所慑的手下,脸上阴晴不定。粮食的诱惑很大,但对方毕竟是正规军,哪怕败了,那股狠劲和组织度也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眾能比的。真打起来,自己这边就算贏了,恐怕也要死伤惨重,抢到的那点粮食够抚恤吗?得不偿失!

他犹豫了片刻,目光在林薇沉静而决然的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丝毫怯懦的破绽,却只看到一片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晦气!碰上硬茬子了!好!留下五日……不,十日口粮!老子就放你们过去!”他试图最后抬价。

林薇心中冷笑,知道对方已然鬆口,只是不甘心。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三日口粮,已是极限!再多,我这些受伤的兄弟便要饿死途中!若头领不允,那便战吧!”她甚至微微向前踏了半步,毫不退缩地迎视著匪首凶狠的目光。

匪首盯著林薇,胸膛起伏,最终还是对军队的忌惮和可能付出的惨重代价占了上风。他猛地一挥手,像是驱赶苍蝇般:“妈的!三天就三天!快点拿来!別磨蹭!”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血腥廝杀,竟被林薇一番洞察人心、胆识过人的话语,化解於无形!

陈到明显鬆了口气,看向林薇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他立刻安排人,依言取出三天的粮食,放在路中央。

匪徒们一拥而上,抢了粮食,骂骂咧咧地退回了山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队伍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加速前进,车轮滚滚,每个人都拼尽了力气,直到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山谷很远,確认安全后,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气,许多人几乎虚脱。劫后余生的庆幸,瀰漫在队伍中。

许多伤员看向林薇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感激和尊敬,更带上了一种近乎崇拜的信赖。这位年轻的女医,不仅能用神奇的医术救治他们的身体,竟还能在危难时刻,以智慧和胆魄,守护他们的生命!

陈到走到林薇马前,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先生胆识过人,陈到佩服!若非先生,今日我等危矣!”他身后的士卒们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林薇摇了摇头,脸上並无喜色,只有深切的疲惫和后怕,以及一丝成功守护了大家的欣慰:“侥倖而已。若非將军留下的皆是精锐,令彼等忌惮,我纵有舌灿莲花之能,亦是无用。”她並未居功,反而肯定了陈到和士卒们的作用。“接下来的路,更要小心。”

她握紧了韁绳,目光变得愈发深沉坚定。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www.74txts.com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特摄三观不正,我暴打神人主角

佚名

我开五金店的,你问我买光刻机?

佚名

让你上综艺普法,你把顶流送进去

佚名

少年歌行:雷家堡雷帝

佚名

从莽荒增幅祖神炼体法开始

佚名

重生98年:先阻止我爸开店破产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