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关係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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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钦差这个职位就非常特別。

正所谓见官大一级。

听起来是很牛皮，但是这种东西，实际上是要看皇帝自身的力量如何。

作为皇帝力量的延伸，如果中央的权力非常稳定，那么钦差大臣就是代天巡狩。

如果中央权力不够稳定，那么钦差大臣就是一个风险非常大的职位。

简单来讲，认真办事儿，你就会被地方针对，很可能直接死在路上。

如果不认真办事儿，那么要你死的就是皇帝。

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当中。

此时此刻，凤鸞殿中。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赫连云沫那发育良好胸口不断起伏，即便是她的性子，也忍不住的生气：“陛下若是非要和那几个女人廝混，不如废了臣妾这皇后之位，让那刘念月，叶涟来当皇后，何苦让如此为难？”

皇帝虽然是个很霸道的人，但他並非不讲道理，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確实是有些过分，不占理。

“爱妃！你听朕讲！此番三河之地，即便是做再多的准备，也不为过，朕不否定她们几个做事情的能力，若是让她们放手施展，利用能够查出一个结果，但是——你也知道，一旦查出结果，接踵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动乱，如果要说，有人能够终止到来的动乱，只有朕亲自在场，主持大局。”

“可陛下！千金之子不垂堂！陛下明明有时间，陛下明明可以不著急，陛下明明可以一点点的来——为什么不呢？那刘念月和臣妾说过，只要两三年的时间，那些新式的武器就可以被落实，那陛下就可以有用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武器，任何人都不再能够违背陛下的意志……陛下为何要冒著这样的风险？”

皇帝看著赫连云沫眼中含带著的泪水，他只能长长的嘆息。

“也罢，朕本不欲告诉你。”

他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匕首。

赫连云沫脸色大变。

她当然不是害怕皇帝突然亲自动手用这个匕首把自己捅死，毕竟皇帝本身也是二流高手，要杀自己也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她只是惊恐。

因为这种匕首，是刘念月主持熔铸的。

同样也是高炉炼铁的產品。

她不是那种不问朝政的妃子，倒不如说，在垂帘听政的时间当中，儘管正式监国的，是左丞相米尘华，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当下朝廷的运转，当下朝廷所拥有的东西。

“陛下这是何意？”

“这是从三河之地一个青帮之中得来的东西。”

“……”

这是个让人害怕的消息。

换言之，被要求绝对要保密的东西，被认为是只能交付到当今兵团手中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了三河之地的一个青帮手中，那这是不是意味著——有很多新做出来的东西，精致的东西，都已经流传了出去?

“火炮，火銃那些朕派了更多的人看管，数量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即便是有私人铸造，数量应该也还不算是多。”皇帝沉声道，“云沫，没有时间了！三河之地的问题不解决，朕如果再拖延下去，到时候到底谁更强，都说不清楚！”

此事的严重性，赫连云沫已经知晓，她脸色有些发白：“陛下，此事，和臣妾父兄……”

“理应是没有关係的。”

理应是没有关係的？

陛下真的觉得没有关係吗？

还是说，这只是宽慰自己的言语？

赫连云沫觉得自己的心里非常乱，本身高炉炼铁这个事情，就是萧素素献上，自己的兄长亲自操办。萧素素最开始还专门负责这个事情，后面去了朝堂才没有管——结果就有这样子的事情发生……再等两三年，谁能够保证——新式的武器不会打在皇帝的身上？

她在此刻理解了皇帝的担忧，可隨之而来又是一种愤怒。

她不觉得这和自己的兄长，父亲，没有关係。

或许赫连家族都参与其中。

若是皇帝直接因此而呵斥了她，她或许还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可是皇帝没有。

他说“理应是没有关係的”。

“理应”。

她从未想过这个词汇会这样子让人心痛，会如这般让人全身都颤抖。

按理说应该没有关係。

从这句话当中，赫连云沫能够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

陛下不相信自己了。

她最开始说著像是吃醋一样的话语，但她其实並不是很嫉妒那几个女人，她知道陛下还是心向自己的。

但在此刻，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

在陛下的心中，真的不如那几个女人。

她不质疑自己对陛下的爱，她和陛下相识的时候，陛下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的，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她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非常有出息的男人。

她可以为了陛下而不惜生命。

可是——

可如果站在对面的，是自己的父兄，自己应该如何？

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以自己的性命相逼。

她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但是有一个人，做出了另外的答案。

那个名为刘念月的女人。

她知道这个女人和皇帝之间的交易。

这个女人最开始是为了保全刘氏，才委身於陛下，当时她还在心中为陛下鸣不平——她觉得此女简直骄傲到了极点，有侍奉陛下的机会，居然还敢和陛下提条件。

但是后面不同了。

这个女人爱上了陛下。

刘氏送入后宫的条子，她是看到了的。在这后宫当中，她不知道的事情其实並不多……但就是因为这个条子。

这个女人几乎是亲自覆灭了刘氏。

她不惜杀三王，她的眼中只有陛下，甚至不惜自己的亲族。

在当下的伦理认知之下，这就是个不孝子。

这是个魔头！

她不考虑自己的九族，几乎是带著自己的九族一起赴死。

当然最后刘氏的结果是拋弃了所有的基业，去了南方。

没有落到抄家灭族的下场。

但是唯独那个女人的爱不能被质疑。

她可以把一切都押上赌桌，来告诉世人，她对陛下的那份爱忠贞无二。

那么自己能够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