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饭店也开始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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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宗说的这话倒不是安慰。建国初期划分知识分子成分的时候,寧家就被归到了民主进步知识分子里,这类人大多是左翼文学阵营的,或是长期配合共產党搞斗爭的进步人士,还有些在旧社会的学校、报社做事的文化人。不像院里的阎埠贵,被划成了独立知识分子,游离在政治斗爭之外,靠著精打细算、藏富低调,才在那些年里躲过了批斗。那会儿,挨批斗的大多是那些和新政权有过隔阂的文人,或是家底殷实、招人眼红的主儿。就算是革命知识分子,真要是挨了批,背后也多半是政敌在作祟。
日头渐渐西斜,落到了院墙外头,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暖橙色。四点左右,王延宗推著自行车,送寧沐语回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延伸著,融进了满街的槐花香里。
王延宗平日里能节省空间里存著的那些吃食就节省。灾年还有两年半才到头,手里票据不少,再不用就过期浪费了。这些票据,是李怀德给了不少,更多是从那个仓库中搜刮的不义之財,有一些都过期了,不如趁著眼下兑成实实在在的吃食。
琢磨著填饱肚子,王延宗拐进了一家公私合营的饭店。他把二八自行车停在门口的梧桐树下,“咔噠”一声锁上马蹄锁,將钥匙揣进裤兜,抬脚迈了进去。
店里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声儿都没有,只有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著,柜檯后头,一个穿著藏青色对襟褂子的中年男人正趴著,手肘支在油光鋥亮的柜面上,下巴搁在胳膊弯里,眼皮耷拉著,像是隨时能睡过去。这人约莫就是以前的老板,如今成了私方经理,眉眼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颓唐。
他早瞧见王延宗停车了,打量著来人的穿著,洗的乾乾净净笔挺的中山装,脚上黑色的三截头猪皮鞋,浑身上下透著股子利落劲儿,一看就不是缺吃少穿的主儿。可他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只凭著多年经营馆子的职业素养,勉强撑著抬起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客官里边请,想吃点啥?”那声音里,半点热络都没有。
王延宗扫了一眼店里的陈设,几张方桌擦得还算乾净,就是凳子腿晃悠悠的,看著有些年头了。墙上掛著一溜儿黑底木牌的菜单,只是一多半都翻了过去,露出光禿禿的背面,剩下的没翻的,也儘是些清汤寡水的家常素菜,干煸茄子、爆炒小白菜、醋溜土豆丝,连点儿荤腥气都瞧不见。
他心里暗暗嘆气,合著这馆子,如今就靠著这些时鲜蔬菜撑门面了。柜檯后的私方经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小了半截:“这年头,肉是真没有,上头统购统销,咱小门小户的,拿不到指標。”
王延宗摆摆手,心想来都来了,总不能饿著肚子回去,凑合一顿也成。他走到柜檯前,刚想开口点餐,还是出了岔子。
“馒头有吗?白面的。”
私方经理摇摇头:“白面的没有,就那点定量只敢做二合面的,掺了棒子麵,顶饱。”
王延宗也不挑,这年头能有口杂粮吃就不错了,当即点头:“成,那就来八个二合面馒头,再炒个干煸茄子。”
谁知经理又耷拉著眼皮补了一句:“馒头限量,一人两个。”
这话一出,王延宗都愣了。他盯著那经理,半天没回过神来。开什么玩笑?这二合面馒头,个头也就拳头大小,他这饭量,一顿没个七八个打底,压根填不饱肚子。这限量两个,是想饿死谁?
眼珠转了转,“行,来两个馒头。”
私方经理喊了一嗓子,“干煸茄子一盘,馒头两个。”
这一嗓子带著悠长的尾音,一看就是多年小二练出来的,王延宗交完钱票等了一会,去后厨窗户前取了饭菜,坐下风捲残云的吃完,摸摸嘴在掌柜“欢迎再来”的送客声中出了门。
转头这货又进了饭店,对私方经理一笑,“呵呵,掌柜的我又来了,给我上个爆炒小白菜,再来两个二合面的馒头。”
“这、这、这……”
私方经理话都说不完整,还能这么玩?
“掌柜的,你可是说了欢迎我再来,我来了怎么不欢迎?”
多年经商人的眼里,就没有顾客的不是,他这小饭店就没有公方经理,每月月底街道办派个办事员来查帐拿钱,收钱的伙计后厨的厨师都是以前的老人,反正也没人看见,想通了私方经理也没了顾忌,满脸堆笑的吆喝了一嗓子。
王延宗也不让他难做,来回进出五趟,把菜单上倖存的五道时令鲜蔬挨个临幸了一遍,才施施然的出了小饭店,哼哼,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机智如我!
快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离家门口还有三十来米的时候,影影乎乎的看到傻柱拎著网兜,两个沉甸甸的铝饭盒把网兜坠的紧绷绷的,路过巷子口的时候,一个人影闪出来拦住傻柱就往小巷子里拽。
王延宗心头一动,他这还有赵平安的交易呢,脚下使劲蹬了几圈脚踏,来到自家跨院门前,开门关门一气呵成,转头就来到了巷子口,小心的听著里面的动静。
这时候,该下班的早就回家了等著吃饭,六十年代的四九城娱乐少的可怜,附近的胡同巷子里一个行人都看不见。
没有车辆的噪音,声光污染几近於无,巷子里的对话王延宗听的清清楚楚,这声音一听就是秦淮茹,能刻意说出夹子音,语气可怜兮兮让男人听了就起保护欲的人,这附近的大院除了白莲花没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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