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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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块红布,把缸口封得严严实实,又搬了个重物压在上面,这才鬆了口气。想著这缸药酒泡上个一年半载,功效定当不凡,王延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延宗这次出门办事,前后折腾了快一个星期。傍晚时分,夕阳把四九城的胡同染得金黄,墙根下的蛐蛐儿开始此起彼伏地叫著,他肩上搭著个粗布口袋,脚步轻快地拐进了寧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口袋里装著的,是一只十来斤重的隔年沉哈拉巴。这肉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尝到,更別说这么大一块了。他特意绕路过来,一是给寧家通个气,告诉寧沐语自己回来了;二是跟她说好,明天照旧去学校接她放学。
刚走到寧家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叮噹声,还有寧家弟妹的说笑声,显然是赶上饭点了。王延宗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没等里面应声,门就被拉开了,开门的是寧母。她一见是王延宗,寧母端庄的脸上露出热情亲切的笑容,忙不迭地往屋里让:“哎哟,是延宗啊!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寧母是个爽朗利落的妇人,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腰上的格子围裙还没摘下来。她一眼就瞥见了王延宗肩上的布口袋,掂了掂分量,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是又给我们带东西了?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做什么!”
“姨,一点心意。”王延宗笑著把口袋递过去,“进山猎的隔年沉哈拉巴,肉质瓷实,燉著吃香。”
屋里的寧沐语听见动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王延宗,眼睛亮了亮,嘴角弯起一抹浅笑:“回来啦?一路累不累?”
“不累,这点路算什么。”王延宗冲她点点头,“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去学校接你放学。”
寧沐语刚要应声,寧母已经不由分说地拉住了王延宗的胳膊,语气热络得不行:“这都赶上饭点了,还走什么走!今天就在这儿吃,姨给你擀麵条,再把你带来的肉切一块燉上!”
王延宗被寧母拉著进了屋,目光扫过炕桌上摆著的吃食,脚步顿了顿。
炕桌中央,放著一个粗陶製的饭牢子。这玩意儿底部带著不少筷子粗细的小口,直径约莫三四十公分,深六七公分,是老北京人家用来蒸窝头、燜饭的物件。此刻饭牢子里码著十来个二合面窝头,顏色是沉沉的土黄色,一看就知道是玉米面占了大头,白面怕是没捨得多掺,这年头白面金贵,寻常人家哪敢敞开了吃。旁边就一盘菜,是油滋啦炒白菜,白菜帮子是片开后切的,没有大块的白菜帮子,刀功很有几分火候,上面飘著零星几点油花,看著就寡淡得很。
王延宗心里微微嘆了口气,脸上却没露分毫,只是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他饭量本就比常人大,又是常年进山打猎练出来的身板,就这一饭牢子窝头加一盘素炒白菜,他估摸著也就够吃个七八分饱。可真要是他上桌了,寧家这一家子老小,怕是今晚就得喝西北风了。现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不少的基础领导也处於有钱无票无处买东西的境地,黑市中凡是跟吃的沾边,价格翻著跟头往上涨,原来八分钱一斤的棒子麵,现在黑市中卖四毛钱以上,都指著定量活命,每天的粮食都是算计著做饭,这顿吃多了肯定就要有一顿挨饿,谁家有多余的口粮招待他。
“姨,您可別忙活了。”王延宗赶紧摆手婉拒,语气诚恳得很,“我来之前啊,在外麵馆子吃过了,吃得饱饱的,这会儿一点不饿。”他指了指地上的布口袋,又笑著看向坐在桌子边很有教养不插嘴的两个孩子,“这哈拉巴您留著,弟妹们还在长身体呢,营养可得跟上,可別缺了嘴,回头长成小矮子,那可就麻烦了。”
这话音刚落,寧司恬和寧舒阳姐弟俩就再也按捺不住了,“噔噔噔”地跑了过来来,小脑袋凑到布口袋边上,眼睛瞪得溜圆,鼻尖使劲嗅著。当看清口袋里那块红白分明的哈拉巴时,姐弟俩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哇!是猪肉!”
那声音里的惊喜,简直要溢出来了。
寧司恬是姐姐,年纪稍大些,却也忍不住拽著寧母的衣角,仰著小脸雀跃道:“妈!是猪肉!姐夫又给我们送肉来了!”寧舒阳只是围著布口袋转圈,小嘴里反覆念叨著:“吃肉啦!有肉吃啦!”
这俩孩子,平日里在学校哪能吃上什么荤腥。这年头粮食紧张,学生们上课都饿得肚子咕咕叫,好些同学饿得脸色蜡黄,跑两步路就直打晃。也就王延宗隔三差五地送些肉啊、野味啊过来,寧家姐弟俩也不缺嘴,只是两口子想得多,大家都挨饿你家天天吃肉,容易惹麻烦,一星期只偷偷的做一次,王延宗送过来的肉基本都是被煮了白切肉蘸蒜泥吃,味道小。门一关在家里偷偷的吃,所以寧家几人的气色还不错。
寧母看著孩子们欢喜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回头嗔怪地看了王延宗一眼:“你这孩子,真是……总这么破费,让姨怎么好意思。”嘴上说著客气话,手上却已经麻利地挽起袖子,要去收拾那块哈拉巴,“今晚就燉上!给孩子们解解馋!”
“姨,您別客气。”王延宗笑了笑,又叮嘱了寧沐语几句明天放学的事儿,见实在拗不过留饭的热情,便找了个由头,“我那边还有点东西要收拾,就不耽搁了,明天我准时去学校门口等你。”
寧母还想再留,被寧沐语悄悄拉了拉衣角。她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门口的王延宗,这才作罢,只是不住地念叨:“那你慢走啊!明天一定来家里吃饭!”
王延宗应著声,转身走出了寧家院门。身后,传来寧家姐弟俩刻意压低嘰嘰喳喳的欢笑声,那声音混著胡同里的晚风,竟透著一股子格外踏实的烟火气。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在山里呆久了,王延宗最贪恋的还是这胡同里的市井喧囂。
他靠在斑驳的院墙上,指尖摩挲著口袋里的一个的巴掌大的钱包,那是给寧沐语偷偷塞给他的,钱包用一块黑色的平绒布缝製,上面绣了一株梅花,寥寥的三五朵梅花俏丽枝头,恰似少女害羞的容顏。
他轻笑一声,抬脚往自家四合院的方向走。晚风卷著槐花香,吹得人浑身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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