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稀得照人影的玉米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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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三个碗,转身进了里屋。
“吃饭。”
他把那两个盛著“乾货”的碗放在炕桌上,推到了李秀芝和妞妞面前。
自己端著那碗能照镜子的米汤,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
烫。
没什么味儿。
但顺著喉咙下去,胃里那飢饿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秦二河看著儿子的举动,手里的菸袋锅子忘了抽。
老头子吧嗒吧嗒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除了喝粥的声音,谁也没说话。
那半块咸菜疙瘩被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丁,一人分了几块。
秦峰把自己那份咸菜推到了妞妞面前。
“爹不爱吃,妞妞吃。”
妞妞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咸菜,又看看秦峰,不敢动筷子。
直到李秀芝点了点头,小丫头才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爹,咸。”
小丫头皱著眉头,但还是吃得很香。
秦峰看著心疼。
这年头,盐也是金贵的。
这咸菜疙瘩是家里唯一的下饭菜,平时都捨不得多吃。
一顿早饭吃得没滋没味。
秦峰三两口就把那碗米汤灌进了肚子。
肚子里有了点热乎气,脑子也开始转得快了。
要想改变这个家,光靠嘴说没用。
得搞钱。
得搞肉。
这大雪封山的,地里的活早就停了。
要想弄吃的,只能进山。
长白山那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宝库,只要你有本事,这就是个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
前世他虽然混,但后来为了生存,那是真正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的老猎人。
哪里有野鸡窝,哪里有兔子洞,哪里长著棒槌,他脑子里有张活地图。
正琢磨著,秦二河把菸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咚咚”两声脆响。
这是老头子要训话的前奏。
“老二,今天这事儿,虽然是你大伯他们不占理,但你也不能太张狂。”
秦二河板著脸,那双老眼盯著秦峰。
“財不露白的道理你不懂?昨天你在供销社门口跟人吹牛,说咱家有存货,这不就把狼给招来了?”
秦峰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是了。
昨天原主喝了点猫尿,在供销社门口跟几个二流子吹牛逼,说家里有好东西。
这话传到了大伯耳朵里,这才有了今天的逼宫。
“爹,我知道了。以后不瞎咧咧了。”
秦峰答应得很痛快。
这態度好得让秦二河准备了一肚子的训词都被噎了回去。
老头子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顺溜?
难道是被鬼上身了?
秦二河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他环顾了一圈屋里,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娘呢?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几分。
秦母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
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小声说道:“娘说去后山脚下看看下的套子有没有动静,顺便捡点乾柴火回来。说是天冷,怕孩子冻著。”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
奶奶!
在这个家里,除了早逝的爷爷,最疼他的就是奶奶。
哪怕他混成那样,老太太也总是偷偷给他塞煮鸡蛋,护著他不让老爹打。
记忆里,这一年的冬天特別冷。
也就是这几天,山里会起“白毛风”。
老太太腿脚本来就不好,这要是遇上大风雪……
秦峰根本坐不住了。
“我去接奶。”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抓起炕上的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
秦二河被他嚇了一跳:“你著啥急?这天看著还行……”
“看著行个屁!”
秦峰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隨即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
“我是说,我看这天色不对,怕是要起烟炮了。奶岁数大了,我不放心。”
说完,他就要往外冲。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帘子上,秦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回过头,看著正准备下地干活的大哥秦岭。
“哥,昨天你从山上带回来的那张皮子,爹说卖给收购站了?”
秦岭一愣,老实地点点头:“昂,卖了。咋了?”
秦二河在旁边没好气地瞪了秦峰一眼。
“问这个干啥?又想拿钱去赌?告诉你,没门!那钱是你哥的,谁也別想动!”
老头子警惕地盯著秦峰。
秦峰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耍赖要钱。
他只是很认真地看著老爹。
“爹,我不拿钱。我就问问,是不是卖了三十块?”
秦二河愣住了。
这事儿只有他和老大知道,这小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三十块,咋的?那是上好的黄皮子,收购站的老刘给的高价,说这成色不错。”
秦二河语气里还带著几分得意。
三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够一家人嚼用好几个月的。
秦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个收购站的老刘,是个出了名的黑心鬼。
那哪里是什么黄皮子?
那明明是一张极为罕见的紫貂皮!
虽然在这个年代,紫貂还没被列为保护动物,但也绝对是稀罕物。
一张品相完好的紫貂皮,拿到黑市上,起码能卖三百块!
甚至更多!
三十块?
这简直就是把金子当废铜烂铁卖了!
那老刘欺负秦家人不识货,硬生生把紫貂说成是黄皮子,黑了这笔巨款。
前世秦峰后来知道了这事儿,气得去砸了收购站的玻璃,结果被关了半个月。
但这一世……
秦峰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行,三十块,挺好。”
秦峰没有当场揭穿,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现在说出来,除了让老爹和大哥心疼得睡不著觉,没別的用处。
钱已经进了別人口袋,想要回来,得用点手段。
当务之急,应先去接奶。
“走了,接奶去。”
秦峰一掀门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寒风夹杂著雪花卷进屋里,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一阵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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