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洪峰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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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肆虐了一夜的暴雨终於渐渐停歇,只剩下零星的雨点,淅淅沥沥地敲打著地面。但眼前的景象,却比暴雨中的黑夜更加触目惊心。
沈知言站在公共码头的高台上,极目远眺,往日里炊烟裊裊、稻浪翻滚的平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茫茫的浑黄汪洋。
浑浊的洪水裹挟著各种杂物,在广袤的平原上肆意奔流,原本错落有致的村舍,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屋顶和树梢露出水面,像一个个孤独的孤岛,在洪水中摇摇欲坠。水面上漂浮著大量的牲畜尸体、断裂的木料、残破的家具,还有一些看不清的杂物,隨著波浪起起落落。一股浓重的水腥气混杂著腐败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让人阵阵作呕。
风一吹,水面泛起层层浊浪,浪头拍打著露出水面的屋顶和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这场灾难的惨烈。远处的天空依旧是灰濛濛的,乌云並没有完全散去,只是变薄了一些,给这片疮痍的土地笼罩上了一层压抑的氛围。
“造孽啊……”李老憨站在沈知言身边,望著眼前的景象,声音哽咽。他手里的旱菸袋早就掉在了地上,布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发白。他的远房侄女就嫁在白水垸,如今那里已经成了一片泽国,生死未卜,让他心急如焚。
沈知言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场洪灾带来的损失,已经无法估量。
早上区里传来的消息,仅仅一夜之间,下游就有五个堤垸溃决,受灾面积达到数十万亩,受灾群眾上万人,溺毙和失踪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村里的安置点已经挤满了灾民,越来越多的人从洪水中挣扎出来,向著渔村这个唯一的高地据点赶来。他们有的划著名门板、木盆等简易漂浮物,有的抱著树干顺水漂流,还有的相互搀扶著,在齐腰深的洪水中艰难跋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恐惧和绝望,身上沾满了泥浆和污垢,不少人还受了伤,伤口在浑浊的水中浸泡后,已经开始红肿发炎。
一个中年妇女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瘸一拐地走进村里,孩子的脸上满是泪痕,睡著了还在小声抽泣。妇女的一条腿被划伤了,鲜血顺著裤管往下流,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她看到安置点的帐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踉蹌著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求你们,给孩子一口吃的吧,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妇女主任杨姐赶紧跑过去,將妇女和孩子扶起来,带进帐篷里,给孩子递上一块乾粮和一碗热水,又拿出药品给妇女处理伤口。“大姐,別急,先吃点东西,伤口处理一下就没事了。”杨姐轻声安慰道。
妇女一边给孩子餵乾粮,一边哭诉著自己的遭遇:“我们家在杨家村,昨天晚上堤垸溃决,水墙一下子就冲了进来,我男人为了救我们娘俩,被洪水捲走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家里的东西全没了,我们就抱著一根树干,漂了整整一夜,才到这里来……”
这样的哭诉,在安置点里隨处可见。李老憨终於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远房侄女一家。
侄女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幼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她的丈夫,也就是李老憨的侄女婿,为了抢捞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被突然袭来的巨浪捲走,再也没有回来。
“叔,他没了……我们什么都没了……”侄女趴在李老憨怀里,失声痛哭,襁褓中的孩子被惊醒,也跟著哇哇大哭起来,闻者无不动容。
王二柱的连襟也从杨家墩逃了出来,他浑身是伤,左臂还打著临时的夹板。他告诉大家,溃堤的那一刻,简直像天塌了一样。
“那水墙比屋还高,带著风声就冲了过来,根本来不及反应,房子瞬间就被衝垮了,好多人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就被洪水吞没了……”他的声音颤抖著,脸上满是恐惧,“我是抱著家里的八仙桌,才勉强没被冲走,漂了半夜,遇到了救援队,才被送到这里来。”
隨著灾民的不断涌入,安置点的物资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沈知言从家里悄悄的拿出了不少粮食和药品,公社也紧急调拨了一批救济物资,但面对上万名受灾群眾,这些物资还是显得杯水车薪。
更让人担忧的是,由於洪水的浸泡,不少灾民身上的伤口开始感染,加上卫生条件简陋,已经有一些人出现了发烧、腹泻等症状,瘟疫的阴影开始悄然笼罩。
“刘组长,救灾的同时,必须儘快开展防疫工作!”沈知言找到刘建国,神色严肃地说道,“现在天气炎热,洪水浑浊,尸体和杂物都在腐烂,很容易滋生细菌,引发传染病。一旦瘟疫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刘建国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召集公社干部和村里的赤脚医生开会。
“现在按照爱国卫生运动的要求,立刻组织人手,开展防疫工作!”刘建国说道,“第一,组织人打捞水面上的尸体和杂物,进行集中掩埋和消毒;
第二,对安置点进行全面消毒,每天至少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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