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一次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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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吨重、十数米高的阿尔姆斯·狂刃如猎豹般从远处空中一跃而下。

沉重的机甲脚掌狠狠砸在巡洋舰的甲板上。

甲板钢材在巨力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无数零件、工具被震得腾空而起，又重重砸落。

整艘巡洋舰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指挥室內的控制台屏幕瞬间黑屏，杯盏、文件散落一地，几名没来得及抓稳的士兵直接被甩飞，重重撞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尔姆斯····”

指挥官目眥欲裂地盯著舷窗，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吼。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碾碎。

那里。

阿尔姆斯·狂刃正缓缓直起身，红白相间的装甲在硝烟中泛著森冷的光泽，手中mmi-m8a3型78mm重型突击机枪已经举起。

冰冷的枪口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舰桥的位置，仿佛下一秒就要將这里彻底撕碎。

可卢克的手指却在扳机扣下的前一秒出现了停顿。

他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

阿尔姆斯·狂刃的驾驶舱內，战术屏幕上，光学系统將舰桥里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了他的眼前。

他能清楚看到那个死死攥著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的指挥官。

对方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著自己的机甲，眼神里翻涌著愤怒与不甘。

他能看到几个士兵跌跌撞撞地朝著舱门逃窜，动作慌乱，甚至有人在奔跑中被散落的文件绊倒。

能看到缩在控制台角落的士兵，他们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也能瞥见几个瘫坐在座位上的身影，双眼空洞地望著自己，脸上写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

也从腰间抽出手枪瞄向自己的士兵。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这样复杂的，宛若人生百態的画面。

也是他想过，却从未见过的画面。

卢克的指尖悬在操纵杆的扳机上，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浮现了一抹恍惚。

他曾以为自己在面对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时，一定能毫不犹豫的反杀。

也一直是这样去做的。

你要杀我，但被我反杀，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杀人。

因自己而死的人也远不止一个。

先前的战斗里，自己就曾驾驶著阿尔姆斯·狂刃，用实体光束双刃直接懒腰斩断了数台敌方机甲的驾驶舱。

那些机体的驾驶员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可是现在······

在他直观看见活生生的士兵，活生生的人，且只要自己扣下扳机就能直接撕碎他们时。

他开始犹豫了。

砰、砰、砰——

枪声响了起来。

低头间。

几名士兵拿著手枪和步枪向著阿尔姆斯·狂刃扫射。

可面对足以挡住76mm穿甲弹的装甲系统，他们打出的攻击和挠痒痒没有任何的区別。

望著那些脸上充斥著惊恐与狰狞的士兵，卢克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开火！”

然而不等卢克思考出太多的感悟和波动。

指挥室里的指挥官已经拿起通讯器嘶吼了起来。

滴滴滴——

几乎是在对方怒吼咆哮的瞬间。

阿尔姆斯·狂刃的驾驶舱里突兀的响起了刺耳警报声。

恍惚扭头间。

远处的另外一艘高速巡洋舰，突然升腾起了数枚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