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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纶对著静养室空无一物的角落,低声呢喃,仿佛在与那位早已沉寂的纳鲁克乌雷做最后的道別。没有回应,只有圣光残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暖余韵,如同一个无言的拥抱。
隨后,门扉被轻轻推开,光线涌入,勾勒出来者纤细却紧绷的身影,是莱兰。
“先知,”她的声音有些乾涩,努力维持著平静,但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愧疚与某种下定决心的决绝,却无法完全掩盖,“兽人的主力……猛攻过来了。城墙吃紧,伤亡很大……我们,需要您的指引。”
需要您站在城头,需要您的光芒,需要您……成为那个吸引所有目光的靶子。
后面的话,莱兰无法说出口,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维纶缓缓转过头,看向她。他的面容依旧苍白,透著力量透支后的虚弱,但那双眼睛,莱兰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悲悯,不是疲惫,也不是赴死的壮烈,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近乎温柔的平静,像风暴过后的海面,深不见底,却奇异地带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我知道了,莱兰。”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一直握在手中、那枚陪伴他无数岁月、此刻光芒已极为黯淡的纳鲁水晶碎片,轻轻放入了莱兰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中。水晶触感温润,残留著一丝先知的气息。
“替我保管它。”他说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小事。
然后,他支撑著身体,从简陋的床榻边站起身,拿起了倚在一旁的、顶端镶嵌著微弱光芒水晶的法杖。动作有些缓慢,却异常稳定。
莱兰几乎是本能地、如同一个即將送別父亲的女儿般,上前为他整理略显凌乱的素白长袍,抚平上面的褶皱。她的手指纤细,动作轻柔,但指尖那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却暴露了她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她不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更不是一个冷血的刺客。每一次触碰先知温暖而瘦削的肩膀,都像有针在刺她的良心。
“放轻鬆,莱兰,圣光已经做出了选择……”维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得不可思议,“无论发生什么,记住,圣光都会与你同在。”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莱兰心中最深的酸楚与质疑。
圣光与我同在?
莱兰的手指猛地一僵,几乎要蜷缩起来。
她在心底无声地、痛苦地吶喊:那种东西……真的与我同在过吗?在悬槌堡黑暗的地牢里?在被强迫孕育这个孩子时?在手持这对註定要染血的匕首时?还是在现在,必须亲手將信任与关怀自己的长者推向死亡陷阱的时刻?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几乎將头埋进胸口地点了点头。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虚偽而苍白。她只能將所有的情绪,连同那枚微温的纳鲁水晶,一起死死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她与“正常世界”最后的、脆弱的连接。
在莱兰、守备官以及眾多牧师、士兵既充满希望又难掩忧虑的簇拥下,先知维纶步出了相对安全的圣殿区域,向著沙塔斯城最激烈的前线走去。
他的步伐不算快,却异常坚定。那身素白的长袍在瀰漫的硝烟与血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污浊画布上一点纯净的光斑。
越靠近城墙,战爭的喧囂便愈发震耳欲聋。投石撞击的闷响、邪能法术爆炸的尖啸、刀剑交击的鏗鏘、战士的怒吼与濒死的哀嚎……混杂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当维纶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伤痕累累的城墙上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涤盪了部分血腥与绝望。
“先知!是先知来了!”
“圣光在上!先知与我们同在!”
“为了沙塔斯!为了先知!”
疲惫不堪、浑身浴血的守军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有些动摇的防线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振作起来。维纶的存在本身,就是信仰的具现,是抵抗到底的象徵。他手中法杖顶端亮起的、虽然不如往日璀璨却依旧温暖坚定的圣光,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了战士们心中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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