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归途閒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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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既白,天际线被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像是被人隨手泼洒的稀薄米汤。
阴阳两仪盘在高空疾驰,罡风被防御阵法隔绝在外,只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李贤盘坐在后方,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前面的丹阳子。
老头还在喝。
那只不知装了多少酒的葫芦被他举起又放下,辛辣的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
李贤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里的阴沉木,心里却在犯嘀咕。
按照他上辈子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套路,这种时候,身为配角的老前辈经歷了如此巨大的情感衝击。
亲眼看著挚爱斩断情丝证道化神,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块垫脚石,怎么著也得来个道心破碎吧?
最起码也得是境界跌落,或者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从此一蹶不振,变成个疯疯癲癲的废人,然后把一身绝学传给主角,含恨而终。
可眼前的丹阳子,除了背影看起来稍微萧瑟了那么一点,喝酒的姿势稍微猛了那么一点,气息竟然稳得像块磐石。
別说境界跌落了,李贤甚至感觉这老傢伙体內的灵力波动比去神女宗之前还要凝练几分。
“怪事……”
李贤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剧本不对啊,难道这老傢伙的脸皮厚度已经能防御精神攻击了?”
就在李贤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的丹阳子突然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掛,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臭小子,你那两只招子在老夫背上扫来扫去,是想找个好地方下刀子吗?”
李贤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尷尬,反而往前凑了凑,试探著问道:“师叔,您……没事吧?”
丹阳子转过身,那张老脸上虽然还带著几分醉意,但眼神却清明得很。
他抹了一把鬍子上沾著的酒渍,嗤笑一声:“老夫能有什么事?你是盼著老夫走火入魔,好继承我的遗產?”
“那哪能啊。”
李贤嘿嘿一笑,递过去一块乾净的帕子。
“我这不是担心您嘛。毕竟那种场面……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书上不都说,修仙者最重道心,一旦心境受损,轻则修为停滯,重则身死道消……”
“书上说?你小子看的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话本?”
丹阳子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隨手扔回给李贤,盘起腿,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
“小子,你记住了。道心这玩意儿,它不是琉璃做的,也不是瓷器烧的,一碰就碎的那是娘们儿用的镜子。”
丹阳子指了指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道心,就像这手上的老茧。你是怎么修出来的?是一次次磨出来的,是一次次流血结痂长出来的!”
“老夫活了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在南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心就已经是黑的了,也是硬的了。”
他指了指神女宗的方向,语气中虽然带著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她是化神了,她是忘了我了,那又怎样?老夫就得寻死觅活?就得觉得天塌了?扯淡!”
“难受是肯定的,毕竟那是老夫年轻时候的一块心病,但这心病去了,哪怕是用这种方式去的,对老夫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丹阳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铁般坚硬的光芒。
“只要没死,日子就得过。只要还能喘气,这修仙的路就得接著走。”
“所谓的道心破碎,那是给那些没经歷过风雨的温室花朵准备的词儿。”
“像咱们这种老骨头,脸皮厚点,心肠硬点,才能活得长久。”
李贤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有些邋遢、有些猥琐,但此刻却显得格外高大的老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敬意。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动不动就伤春悲秋的仙人,而是在泥潭里打滚、在刀尖上跳舞,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却又有著自己一套生存哲学的狠人。
“受教了。”李贤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拱了拱手,“看来师叔您的道心不仅没碎,反而更硬了。”
“少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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