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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霍家老宅,深夜。
霍崢坐在父亲霍老爷子对面,脊背习惯性地挺直,像一桿標枪。他刚结束为期半年的境外任务回京述职,脸上还带著未及洗去的风尘与疲惫,皮肤被异国的阳光晒得更深了些。
桌上摊著几份文件,还有几张照片。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將其中一张照片轻轻推到霍崢面前。
霍崢的目光落下。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简单白衬衫和卡其裤的年轻女人,站在一片有明显中东风格的残破建筑前。她侧对著镜头,微微低头,正在和一个裹著头巾的当地老人说话。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她半边脸颊,线条乾净清晰,睫毛垂下的弧度透著一种专注的沉静。她的表情很淡,没有笑,但眼神柔和,正仔细聆听老人说著什么。
是宋知意。
霍崢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敘利亚废墟、学校救援、战地医院……那些遥远记忆里的画面瞬间翻涌上来,与眼前这张静態的照片重叠。他甚至能回忆起她说话时那种平稳清晰的语调,处理伤口时稳定专业的手指,还有在病床上醒来时,第一句沙哑的询问。
“宋知意。老沈的外孙女。”霍老爷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书房的沉寂,“老沈和我,是过命的交情。他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外孙女。父母走得早,她自己又太要强,一心扑在那条……不容易的路上。”
老爷子顿了顿,手指摩挲著紫檀木椅的扶手,目光深远:“我答应过老沈,只要我还在,一定护这孩子周全,给她一个安稳的依靠。”
霍崢没接话,只是静静听著。父亲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沉重里透著不容置疑的责任。
“这两年,我陆陆续续听到她的一些消息。”老爷子看向霍崢,眼神锐利,“你在外面,见得更多。这孩子……怎么样?”
这不是普通的询问。霍崢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很优秀。专业能力顶尖,心理素质极强。在极端环境下的表现……”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超出了『文职人员』的范畴。有胆识,有谋略,心性坚韧,而且……”他想起了她安慰孩子、倾听老人的样子,“……心存悲悯。”
评价极高,但完全是客观的、基於观察的判断。
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欣慰。他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霍崢:“这是更详细的一些情况,包括她父母牺牲的档案(非核心密级部分),她在国外的几次关键行动简报。”
霍崢接过,一页页快速翻阅。越看,他心中的震动越深。资料比他亲眼所见、零碎听闻的更加系统和全面,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在战火与危机中快速成长、始终坚守理想与职责的年轻外交官形象。那些冷静处理的危机事件,那些在枪炮声中依然有条不紊的沟通与斡旋,还有那道几乎致命却从未对外人言的伤疤……
“崢儿,”老爷子忽然换了称呼,语气更加郑重,“你常年在外,见的是生死,经的是风浪,心性比家里这些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稳得多,也……更懂这世道的艰难和人心的分量。”
霍崢抬起眼,看向父亲。
老爷子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知意这孩子,我看著,和你是一路人。你们或许……能相互理解。”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霍崢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有些锋利,硌著指腹。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老式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丈量著某种无形的压力。
霍崢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宋知意,眼神清澈平静,仿佛能穿透纸面,与他对视。他想起在敘利亚,她仰头望著浑浊天空的那个侧影,遥远,空旷,带著一种独自背负著什么的孤寂。
父亲说得没错。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確实是“一路人”。行走在常人难以想像的边缘地带,直面人性的深渊与光辉,將责任和使命刻入骨髓,习惯將个人情感深深掩埋,用近乎冷酷的理性武装自己。
他们能理解彼此为何选择这样的路,理解那条路上的孤独与重量,理解彼此沉默背后的坚持与伤口。
但也正因为理解得太透彻……
霍崢缓缓放下了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这个略显放鬆的姿態,在他身上很少见。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的清明。
“爸,”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波澜,“我明白您的意思。”
老爷子静静等著他的下文。
“宋知意……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同道。”霍崢斟酌著用词,语气严肃得像在做任务评估,“我见过她在战场上的样子,冷静,果决,將个人安危置於责任之后。我理解她的理想,敬佩她的勇气,也……”他顿了顿,“……清楚她所承受的孤独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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