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治史你是专业的,吵架我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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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思索著贾詡的谋划,脚步不停,径直来到了今日授课的宣明殿。
殿內果然尚显冷清,只有几个內官在轻声洒扫、布置坐席。
曹昂不敢怠慢,先是走到属於自己的那张位於御座左下首的伴读席案前,用拂尘仔细掸去本就洁净的席面和案几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接著,他从隨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几卷今日可能涉及的经书,那是他根据钟繇平日讲授进度提前准备的《诗经》、《尚书》《春秋》等註疏,工整地置於案几左上角。
又將一方墨、一块石砚和一支狼毫笔摆放妥当,亲自往砚中注入少许清水,不紧不慢地研磨起来,直到墨汁浓淡適中。
最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几串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从布囊中取出,故意放在了案几一个既不显突兀、但又足够引人注目的角落。
不多时,今日的讲师,黄门侍郎荀悦到了。
他与荀彧是堂兄弟,但气质迥异。
荀彧是温润如玉的实干家,而荀悦则是一派纯粹的文人做派,眉宇间带著研读史书浸淫出的清高与固执。
他身著略显陈旧的儒袍,步履方正,一进殿,目光便落在了曹昂身上,眉头立刻蹙起。
与荀彧不同,荀悦是个老学究,对於曹昂通过诗词获得名望这样的奇淫技巧是十分牴触和厌恶的!
“哼,”荀悦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我道是谁,原是曹议郎。公子前些时日一首《胡无人》震动许都,文采斐然,堪比司马相如。只可惜,这经史子集,靠的可不是一时诗才,而是皓首穷经的功夫。公子若有閒暇在此摆弄这些奇技淫巧之物,”他眼神扫过那油纸包,“不如多读几页《春秋》,免得陛下问起,张口结舌,貽笑大方。”
曹昂心头火起,这老学究,上来就开地图炮,奶奶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他按下不快,脸上却露出一个无辜又略带讶异的表情,拱手道:“荀侍郎谬讚,下官岂敢自比相如?不过荀侍郎提及《春秋》,下官倒是想起一事,心中疑惑,正好请教。”
他也不等荀悦回答,便自顾自说道:“昔年齐桓公尊王攘夷,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孔子赞其『正而不譎』。然桓公之用管仲,亦不拘一格,盐铁之利,女閭之设,皆非常法。可见成大事者,岂能固守章句,不识变通?若只知埋头故纸堆,与那刻舟求剑的楚人,又有何异?侍郎治史,可知此理?。”
这一番话,借古讽今,既抬出了孔子和齐桓公,又暗讽荀悦迂腐不知变通,如同刻舟求剑的蠢人。
荀悦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他万没想到这看似紈絝的曹昂,反击如此犀利,还恰恰戳在他引以为傲的史学领域。
他指著曹昂,嘴唇哆嗦:“你……你……黄口小儿,安敢妄议先贤!”
“哦?”曹昂故作惊讶,“荀侍郎方才不是还在教导下官要多读《春秋》么?怎么刚读出一点心得,侍郎便说是妄议?莫非这《春秋》大义,只许侍郎您一人独断?”
两人这边爭执渐起,声音也高了些许。
恰在此时,刘协在內官的簇拥下走进了宣明殿。
他显然听到了后面的几句对话,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颇觉有趣的笑容,看看面红耳赤的荀悦,又看看一脸诚恳求知的曹昂,觉得这次课业似乎比往日生动了许多。
不过,天子威仪还是要维持的。
他轻咳一声,走到御座前坐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荀卿,曹卿,学术探討,当心平气和。今日乃讲学之时,莫要因口舌之爭,耽误了正业。都坐吧。”
皇帝发了话,荀悦纵然满腹不快,也只能狠狠瞪了曹昂一眼,拂袖走向讲师席位。
曹昂则从善如流,恭敬行礼后,安然落座,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交锋从未发生过一般。
刘协目光扫过案角那油纸包时,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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