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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好的发电机零件在公路边堆了满满一片,最大的转轮直径足有两米,沉甸甸的铁疙瘩得十几个人一起使劲才能抬动,定子和主轴更是厚重得嚇人,隨便一截都得四五个人合力扛。
要把这些大傢伙平安运进西洼地,横在眼前的第一道坎,就是那条狭窄崎嶇的山路。
这条路要是不拓宽、整平,別说抬零件,就是空手走都得小心翼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李大叔就领著一群人,扛著砍刀、扛著锄头、背著铁锹,踩著露水赶到了山路的起点。
拾穗儿和陈阳也在其中,拾穗儿手里拎著一大捆麻绳和几块厚帆布,陈阳则扛著一把磨得鋥亮的柴刀,刀鞘上还沾著新鲜的木屑。
这条路,是李大叔的父亲那一辈人,在几十年前用锄头一锹一锹挖出来的。当年是为了方便村里人出山赶集、卖山货,才硬生生在山里劈出这么一条路。
可这些年,村里人大都往山外走,这条路常年没人打理,早就被疯长的荒草和杂树覆盖得严严实实,路边的土坡被雨水冲得塌陷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的碎石,走起来坑坑洼洼,格外难行。
李大叔站在路口,望著眼前荒草萋萋的山路,草丛里还能隱约看到当年修路时留下的石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声音里满是感慨:“这条路,是俺爹他们那辈人,凭著一股子犟劲,用锄头挖、用肩膀扛,一点点抠出来的。那时候啥工具都没有,全靠人力,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硬是在山里开出了一条路。现在,该轮到咱们了。”
话音落,李大叔举起砍刀,朝著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杂树狠狠砍了下去。“咔嚓”一声脆响,树枝应声断裂,带著几片叶子掉在地上。
眾人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后生们分成几队,有的抡著砍刀清理路边的杂树和藤蔓,刀光起落间,枯枝败叶簌簌往下掉;有的拿著锄头,把塌陷的地方挖开,填上结实的黄土;陈阳年轻力壮,专挑那些粗壮的杂树下手,柴刀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没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汗珠。
拾穗儿没力气砍树,就和妇女们一起,负责搬运砍下来的树枝和石块。
她把厚帆布铺在地上,把那些尖锐的碎石块归拢到一起,免得待会儿抬零件时硌坏了,又把麻绳剪成小段,分给后生们绑树枝。
她的手被树枝划了几道细小的口子,渗著血丝,却只是咬咬牙,用衣角擦了擦,继续忙活。
山路崎嶇,越往里走越难行。有一段路塌陷得格外严重,路面凹下去一大块,底下全是鬆动的碎石,人走上去都得打滑。
后生们只能蹲下身,用铁锹一点点把碎石挖出来,再从山壁上凿下结实的土块填进去,填一层就用脚狠狠踩实,踩得地面结结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李大叔一边挥著砍刀清理路边的荆棘,一边给大家讲著当年的故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花白的头髮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俺爹那时候,为了修这条路,在这段塌陷的地方摔了一跤,腿骨都摔断了,躺在炕上养了大半年才好。”
他顿了顿,手里的砍刀顿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他躺在炕上的时候还说,路通了,日子才能好起来。现在,咱们要修电站,还是得先修路啊。”
听著李大叔的话,眾人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分,心里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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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一群衣衫襤褸的汉子,扛著锄头、挥著铁锹,在山里埋头苦干的身影。那些挥汗如雨的日子,那些坚定不移的信念,和现在的他们,一模一样。
陈阳扛著一棵刚砍倒的大树,树干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抹了一把汗,看著眼前的山路,大声喊道:“老一辈能凭著一双手开出这条路,咱们也能把它拓得更宽、更平!不就是劈山开路吗?咱们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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