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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后生们身边,伸出粗糙的手掌,覆在后生们握著钢钎的手背上。那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像乾裂的土地,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那是祖辈传下来的力量,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力量。
“慢点凿,找准了缝儿再下劲。”张大爷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著老练,“当年你爷就是太急,硬凿硬砸,才崩了三根钢钎。”
“对对,巧劲,得用巧劲。”李大爷跟著附和,手指点著崖壁上的一道细纹,“看见没?这石缝就是命门,顺著缝儿凿,省劲。”
后生们点点头,把老人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钢钎在手里,好像也不那么沉了。
妇女们站在人群外,看著自家男人和孩子的模样,看著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看著他们挺直的脊樑,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那泪水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扬出一个带著泪的笑。她们拎起手里的水壶和乾粮,那水壶是用粗陶做的,沉甸甸的,里面装著晾好的凉茶;那乾粮是玉米面做的饼子,还带著点温热。她们走到男人们身边,把水壶递过去,声音温柔却坚定:“渴了吧?喝点水,歇口气,咱有的是力气。”
“爹,喝口水。”
“当家的,吃块饼子垫垫。”
一声声软语,像一股清泉,淌进了男人们的心里。
崖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依旧生疼,可那股子瀰漫在人群里的颓唐,却被一股滚烫的斗志,冲得一乾二净。
风里,好像都带著一股子热腾腾的劲儿,带著一股子希望的味儿。
李大叔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乡亲们,看著一张张涨红的脸,看著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听著一声声震天的呼喊,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滚烫滚烫的。
他又望了望那面沉默的青灰色石壁,石壁上,还留著祖辈们当年凿下的浅痕,像一道道刻在时光里的印记。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父辈们的身影,正站在崖边,站在那片瀰漫著硝烟的记忆里,他们穿著粗布褂子,扛著钢钎,脸上带著笑,朝著他们,欣慰地笑。
风停了一瞬,阳光穿过云层,像一道金色的瀑布,落在崖壁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西洼地的春天,好像就在这一声声呼喊里,悄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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