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刚要出门,陈阳从里屋出来了,扶著门框,脸色还是惨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我跟你去。”

他说,声音有些虚,却异常坚定。

“你烧还没退净……”

“我好了。”

陈阳站直身体,儘管这个动作让他轻轻晃了一下,“图纸是我画的,我最清楚。信用社的人问起来,技术上的事我能说明白。”

拾穗儿看著他。这个从小在城里长大,刚来时皮肤白净,手指修长,现在脸上也起了冻疮,手上全是裂口。他站都站不稳,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外面那些人一模一样。

“好。”她终於点头,“但你要答应我,撑不住了就说,不准硬撑。”

“我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天不知什么时候又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北风像刀子似的,颳得人脸生疼。

陈阳身体虚,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开始喘,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拾穗儿放慢脚步,搀住他的胳膊。

山路上的积雪被踩实了,结了冰,滑得很。两人互相支撑著,在陡峭的山路上一点点往下挪。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被风吹散。

走到那段最陡的“鹰嘴崖”时,陈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拾穗儿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自己的脚下却也跟著一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裸露的石头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来。

“你怎么样?”陈阳慌忙要拉她。

“没事!”拾穗儿咬著牙,撑著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泥和碎石,“走吧。”

这段平时一个小时就能走完的山路,他们整整走了两个半小时。

到旗里时,已经快中午了。信用社那扇绿色的铁门正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动,眼看就要关上。

“等等!”拾穗儿喊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衝过去,在门合拢前一刻挤了进去。陈阳跟在她身后,扶著门框大口喘气。

布包被放在光滑的水磨石柜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同志,”拾穗儿的声音在空旷的营业厅里迴荡,“我想再申请一次贷款。”

柜檯后面坐著的还是上次那个女信贷员,三十多岁模样,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她抬头看到拾穗儿,又看到后面脸色苍白的陈阳,愣了一下。

“这是我们的帐本,”

拾穗儿解开蓝布包,把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摊开在柜檯上,动作郑重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这是我们小水电站的施工图纸,这是我们全村五十八户的联名信。”

她的语速很快,像憋了太久终於找到了出口:“我知道信用社的规定,知道贷款需要抵押和担保,知道我们这个项目风险大。但是同志,请你看看,为了这个电站,我们村付出了多少。你看看这些手印,看看这些一笔一笔记下的帐。我们不是来伸手要钱的,我们是来借钱的。借了,我们一定还!电站建成了,村里通了电,我们就能办粮食加工厂,建养鸡场,搞果园灌溉……我们有计划,有干劲,有全村老少一起扛的决心!我们还得上!”

她的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手微微发抖。陈阳这时走上前,展开那张复杂的图纸,手指指著关键部位,声音虽然虚弱却条理清晰:“您看这里,我们利用了十八米的自然落差,设计了两级导流……这里的水轮机型號虽然老,但维护简单,適合农村……建成后年发电量预计能达到……至少能解决全村照明和基本生產用电……”

女信贷员静静地听著,目光从拾穗儿激动的脸,移到陈阳苍白的脸,再移到柜檯上的三样东西上。

她的手指拂过帐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她的目光扫过图纸上那些精细严谨的线条和標註;最后,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联名信上——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在白色的信纸上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她甚至注意到了那个最小的手印,旁边稚嫩的笔跡写著“王小宝,八岁”。

营业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外面街道上走过的人,能听到隱约的说笑声和自行车铃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於,女信贷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们的情况……我需要向主任匯报。”

她拿起那部老式电话,拨了一个號码。接通后,她背过身去,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很久。拾穗儿听不清具体內容,只能看到她时而点头,时而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表情严肃而认真。

电话掛断了。

女信贷员转过身来,看著他们:“主任请你们到楼上办公室去谈。”

拾穗儿和陈阳对视一眼。陈阳轻轻点了点头,拾穗儿深吸一口气,重新包好那三样东西,紧紧抱在怀里。

通往二楼的楼梯很窄,每一步都踩出“吱呀”的声响。但拾穗儿的脚步,却比来时稳了许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www.74txts.com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三国:从宛城为父平事开始

佚名

异世法师路

佚名

父王,开门!本郡主闯祸回来啦

佚名

我,贝利亚长子,开局在黑屋求生

佚名

名义:陈岩石脸都肿了你说你团结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