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她没有半点指责,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王二柱身边,轻轻握住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带著力量:“二柱哥,咱都知道累,谁也不是铁打的身子,抡一天镐头、扛一天箩筐,胳膊腿肯定疼得抬不起来。可咱要是现在怕累躲著走,这烂路就得困咱一辈子,咱的娃还得接著走咱走的苦路,难道你想看著娃以后也跟咱一样,走十几里烂路去求学、去谋生吗?”
她顿了顿,望著王二柱的眼睛认真说:“你想想,等路修好了,你拉著家里的农產品去乡里卖,不用再担心翻车,能多卖不少钱;娃上学不用再早起摸黑赶路,也能少受些罪,逢年过节想带著家人去县城转转,也能顺顺利利坐车去,这点累,值不值啊?”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说透了眼前的难处,更点透了往后的盼头,说得王二柱红了脸,狠狠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了不少:“拾穗儿说得在理!是我想得太浅了,这路我跟著修,往后咋干听你的,绝不偷懒耍滑!”
有了王二柱带头,更多人跟著高声附和,“修!必须修!”“李大叔、拾穗儿,你们说咋干咱就咋干!”“再也不受这破路的欺负了,再苦再累都值!”“为了娃、为了往后,拼了!”
压抑已久的决心化作震天的吼声,在打穀场上空迴荡,穿透夜色,惊醒了枝头的宿鸟,也彻底点燃了全村人修路的热情。
没人再想置身事外,没人再计较得失,一颗颗心紧紧拧成了一股绳,朝著同一个目標靠拢,修路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说干就干,金川村人向来没有拖泥带水的性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大叔就召集了村里的几位干部,打算先去勘测路线,拾穗儿早早候在村口,肩上扛著一把铁锹,手里还拎著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主动说:“李大叔,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双眼睛,也能帮著记记路况。”
李大叔看著她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点,这路难走。”
几人沿著去往乡里的路来回奔波勘测,二十多里的山路崎嶇难行,时而穿过茂密的树林,时而爬上陡峭的土坡。
脚下不是坑洼的泥地就是尖锐的碎石,裤脚很快沾满泥泞,鞋子也被磨出了小洞,脚趾蹭得生疼,拾穗儿却浑然不觉。
手里的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每一处狭窄路段、陡峭坡道、深坑洼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连哪里取土方便、哪里有碎石可用,甚至哪里能避开成片的树木减少麻烦,都一一记下,生怕漏了半点细节。
中午时分,几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歇脚,啃著带来的干硬馒头,就著山泉水充飢,一边吃一边琢磨修路方案。
拾穗儿把记满的本子摊开,指著上面的標註说:“李大叔,咱要是顺著原有路线修,能省不少功夫,重点把窄的地方拓宽、弯的地方取直、坑洼的地方垫平,先打通一条能安稳走车的基础路,那些特別险的路段,比如『鬼见愁』那儿,得集中力气攻克。”
大伙儿围著本子討论起来,反覆调整细节,既想省些人力物力,又要保证路面结实耐用,直到太阳偏西,才敲定了最终的修路方案。
回到村里,拾穗儿又主动揽下挨家挨户上门集中工具的活儿。
她知道村里不少人家日子紧巴,铁锹、箩筐这些农具都是平日里干活的依仗,上门时从不直接开口要,先陪著乡亲们嘮家常,说说修路的进展,讲讲往后的好处,再慢慢提起集中工具的缘由:“婶子,把家里暂时不用的铁锹、箩筐拿出来凑凑数唄,修路是咱全村人的事,工具凑齐了,干活也能快些,路早一天修通,咱也早一天享福不是?等路修好了,工具还完完整整还给大伙儿。”
遇到家里实在缺工具的,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回家,把自家的两把铁锹、三个箩筐先送过去,还笑著说:“先用著,等后续有富余的再换回来就行。”
看到有的箩筐破了洞、扁担裂了缝,她又挨家挨户喊来村里的妇女们,找出自家的旧麻袋、粗棉线,一起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缝补,把破箩筐补好,裂扁担缠上厚实的布条,儘量不浪费一点能用的东西,指尖被针扎破了好几处,渗出血珠也只是含在嘴里抿一下,接著低头忙活。
夕阳西下,村口的空地上,铁锹、镐头、扁担、箩筐、石夯渐渐摆得满满当当,还有人把家里切菜的菜刀、劈柴的斧头都拿来了,说能帮著砍些树枝、凿些小石子,凑个用场。
看著这些简陋却承载著希望的工具,拾穗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越发篤定,只要大伙儿齐心,再难的路也能修通。夜色再次降临,金川村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每家每户都在说著修路的事,话语里满是期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眾志成城的暖意,等待著第二天的到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