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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初勘测水源时的焦虑不安,翻遍全村山坡找水脉,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重新出发;到夜以继日挖掘时的艰辛劳累,白天顶著烈日开挖,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晚上借著煤油灯的光亮继续奋战,饿了啃干硬的玉米饼,渴了喝浑浊的雨水;
从意外塌方时的悲痛绝望,赵老四受伤,眾人拼尽全力抢救,看著昏迷的老伙计,心里满是愧疚与担忧;到泉水喷涌而出时的狂喜落泪,听到井下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所有人都激动得欢呼雀跃,相拥而泣;再到这半个月来叮叮噹噹的砌井声,村民们轮流值守,精心垒砌井壁、打磨井盘……
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幕都刻著乡亲们的坚守与付出,也记著张教授三人的鼎力相助——张教授帮著精准定位水源,避免大家走弯路;陈阳帮著解决挖井时的技术难题,保障施工安全;拾穗儿则协调村民分工,照顾受伤的乡亲,成了大家的“贴心人”。
他深吸一口清晨湿润的空气,带著草木清香的气息涌入鼻腔,缓缓吐出浊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眼神愈发坚定。
太阳终於挣脱地平线的束缚,第一缕金色阳光洒向大地,穿过薄雾落在井台,恰好照亮“金川井”三个大字,石面上的光点愈发耀眼,温暖的阳光裹著每个人,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吉时已到,现场渐渐安静下来,原本的欢声笑语渐渐消散,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李大叔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敬重。
他神色庄重,缓步走到井边,拿起那把特意为新井打造的全新柏木水瓢,水瓢木质细腻光滑,还带著淡淡的柏木清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藏著满满的仪式感。
李大叔探身將水瓢缓缓沉入井中,清冽的井水顺著瓢壁漫入,泛起细微的涟漪,很快就舀起满满一瓢泉水。
井水在瓢中微微晃动,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映著初升的朝阳,泛著碎金般的光芒,也映照出他饱经风霜却此刻无比坚定的面容。
他双手將水瓢高高举过头顶,手臂绷得笔直,面向东方,洪亮而虔诚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迴荡,穿透力极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山川神灵,共鉴此心!”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乡亲,从白髮苍苍的老人到牙牙学语的孩童,也落在张教授、陈阳和拾穗儿身上,眼神里满是感激,声音愈发沉浑有力:“今日,我金川村全体父老,在此敬谢天地厚恩,感念上苍庇佑,赐我金川活命之甘泉!此井,非一石一土之功,乃聚我全村百余日之心血,凝我乡亲老幼之魂魄,更离不开张教授、陈阳、拾穗儿三位的倾心相助、鼎力支持!它见证过我辈之困顿绝望,尝尽缺水之苦;亦承载我辈之坚韧不屈,不负每一份坚守!愿此井之水,长流不息,滋养一方水土;愿井畔之人,永怀感念,传承团结之心!更祈皇天厚土,山川神灵,佑我金川宝地,自此风调雨顺,五穀丰登,人畜安康,世代永续,生生不息!”
说罢,他缓缓將瓢中清冽的泉水,以敬献之姿缓缓洒向井台四周的土地,动作缓慢而庄重,每一滴水珠都带著眾人的期许。
水珠滴落,在平整的三合土地面上晕开深色痕跡,渐渐渗入泥土,留下湿润的印记,仿佛是对这片养育眾人的土地,最深沉的叩谢与祝福。
张教授、陈阳和拾穗儿站在人群前排,看著这庄重的一幕,心中满是动容,跟著乡亲们一同挺直脊背,默默感念这份天地馈赠与眾人携手坚守的不易。
完成对天地山川的祭拜,李大叔再次俯身,从井中舀起第二瓢水,泉水依旧清澈甘甜,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这一次,他缓步走向安静躺在榻上的赵老四,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原本肃穆的氛围又添了几分温情。
李大叔在赵老四榻前蹲下身,看著这位为这口井几乎付出生命代价的老伙计,眼眶微微发热,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浓浓的情谊,仿佛在与一位清醒的老友交谈:“老四兄弟,你闻闻,这水气,是不是带著咱石头山的清甜?你听听,这井下的水声,是不是比先前更欢实了?井,咱们砌成了,跟你梦里盼的一模一样,青石到顶,结结实实,能用一百年,一千年,往后咱村再也不用愁缺水了!你惦念的事,桩桩件件,乡亲们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了。你呀,就安心將养著,好好治病,等好利索了,咱一起到田边看水浇地,看庄稼长高,看孩子们在田埂上玩耍,一起过好日子。”
话音刚落,一滴浑浊的泪水从赵老四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顺著脸颊缓缓渗入鬢角花白的髮丝中,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紧挨在旁的桂花婶子的眼睛,她猛地別过脸,用袖子使劲擦著瞬间决堤的泪水,肩膀因压抑的哽咽微微颤动,可嘴角却难以自抑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带著泪花的宽慰笑容,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拾穗儿站在一旁,轻轻拍著桂花婶子的后背安抚著,递上一张乾净的手帕,自己的眼眶也泛起了暖意,看著赵老四有了反应,心里满是欣慰。
李大叔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向眾人,继续用那把柏木水瓢,依次为村中最年长的几位耆老和几个稚嫩的孩童奉上井水。
几位耆老中,年纪最大的王爷爷已有八十七岁高龄,拄著拐杖,由孙子搀扶著走到井边,双手颤抖地接过盛满清水的陶碗,仿佛接过的是千斤重託,小口啜饮著,细细品味著泉水的清甜,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泪光,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慢慢绽开出如同孩童般纯净满足的笑容,嘴里念叨著:“好水,好水啊,这辈子能喝上咱村自己的井水解渴,值了!”
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排著小小的队伍,迫不及待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清甜的井水顺著喉咙流下,滋润著乾涸的小嘴巴,让他们舒畅地咂著嘴,喝完互相望著,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巴,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爭先恐后喊著:“甜!真甜!比糖水还甜哩!还要喝!”
隨后,李大叔特意走到张教授、陈阳和拾穗儿面前,舀起三瓢井水,分別盛入三个乾净的陶碗中递过去,语气诚恳:“张教授,陈阳,穗儿,这口井能顺利建成,你们功不可没,先尝尝咱金川井的水,甜著呢,是咱全村人的心意。”
张教授双手接过陶碗,轻轻啜饮一口,泉水清甜甘冽,顺著喉咙流下,透著沁人心脾的舒爽,他笑著点头:“清甜甘冽,矿物质含量应该很高,是难得的好水,乡亲们有福气了。”
陈阳和拾穗儿也接过水碗,细细品味著,泉水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心里满是踏实与喜悦,感受到了乡亲们的质朴与热情。
这充满生机的童音,这真诚的夸讚,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原本肃穆的氛围多了几分热闹。李大叔环视一周,见祭拜、敬水仪式已毕,又看向拾穗儿,轻声说道:“穗儿,跟大伙儿说几句吧,这些日子你跑前跑后,帮著协调分工、照顾伤员、对接技术,为这口井付出了不少心血,心里肯定也有不少话想跟乡亲们说。”
拾穗儿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看著周围乡亲们期盼的目光,还有张教授、陈阳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井台中央,站在“金川井”三个大字旁,声音清脆而坚定,带著年轻人的朝气与担当:“各位大叔大婶、爷爷奶奶,还有小伙伴们,今天能和大家一起见证金川井开井,我心里特別激动,也特別感动。以前咱村缺水,庄稼种不好,大家喝水都得跑老远挑水,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日子过得难;遇到大旱年份,庄稼颗粒无收,只能靠救济过日子,看著乾裂的田地,看著大家焦急的眼神,我心里也特別难受。可哪怕再难,大伙儿也没放弃,李大叔带著大家翻山越岭找水源,四叔为了挖井差点付出性命,每一位乡亲都在拼尽全力,白天黑夜守在工地,手上磨出茧子、身上蹭出伤口,也没人喊苦喊累,这份团结和坚韧,让我特別敬佩。还有张教授和陈阳,特意放弃休息时间来帮咱们,张教授帮著精准定位水源,避免大家走弯路;陈阳帮著解决挖井时的技术难题,保障施工安全,没有他们的帮助,这口井也不可能这么快建成,他们是咱村的大恩人。”
她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目光扫过远处乾涸的田地,又看向身边充满期盼的乡亲们,眼里满是坚定与希望:“现在井挖成了,水有了,这不是结束,而是希望的开始。往后,我想跟大伙儿一起,做好水源养护,定期检测水质,保证大家喝上安全水、放心水;一起规划灌溉水渠,把水引到田地里,让每一块庄稼都能喝到水,摆脱靠天吃饭的困境;还想跟著张教授、陈阳学习科学种植技术,种出优质的庄稼,让咱金川村的粮食丰收,日子越过越红火。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合力,拧成一股绳,跟著李大叔、张教授好好干,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一定能让咱金川村的田地长出绿油油的庄稼,让家家户户都过上富足幸福的日子!”
拾穗儿的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阵阵雷鸣般的掌声,乡亲们纷纷点头称讚,脸上满是认可与赞同。
“穗儿说得对,只要咱们齐心,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穗儿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有她帮著,咱更有底气了!”
“感谢张教授、陈阳,感谢穗儿,感谢所有为这口井付出的人!”
张教授也笑著鼓掌,对拾穗儿的担当和远见深感欣慰,陈阳更是站起身,高声说道:“各位乡亲,往后我和张教授、拾穗儿会一直陪著大家,水源养护、水质检测、庄稼种植、水渠修建,有啥需要我们的,儘管开口,咱们一起出力,把金川村建设得越来越好,不辜负这口井,不辜负大家的期盼!”
“吉时到!点炮!”
李大叔环视一周,见仪式已毕,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与振奋之中,运足中气高声宣布。
负责点炮的王强早已准备就绪,闻声立刻用微微颤抖的手点燃了引信,“滋滋”的声响过后,霎时间,“噼里啪啦”的炸响声震耳欲聋,打破了山村清晨的寧静!
长长的鞭炮如同一条甦醒的火龙,剧烈扭动著身躯,喷吐出浓烈的硝烟和四下飞溅的红纸屑。艷红的纸花如同喜庆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覆盖在井台周围,也落在人们的头髮上、肩膀上、衣服上,像是铺了一层喜庆的红毯,透著浓浓的年味。
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独特而浓烈,与泥土的芬芳、井水的清冽气息、草木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象徵新生与希望的特殊味道,让人心里暖暖的。
拾穗儿抬手接住几片飘落的红纸屑,看著身边欢呼雀跃的乡亲们,看著满脸欣慰的张教授和陈阳,感受著这份苦尽甘来的喜悦,心里满是温暖与力量,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欢呼声、笑语声、孩子们的尖叫嬉闹声,顿时匯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漫过井台四周,迴荡在山谷之间,久久不散。
半个月来的艰辛疲惫,连日劳作的腰酸背痛,挖井时的焦虑与绝望,似乎都在这震天的喧闹和瀰漫的硝烟中得到了释放与慰藉,每个人的心里都装著满满的踏实与喜悦,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张教授、陈阳和拾穗儿也融入欢乐的人群,和乡亲们一起笑著、说著,分享著这份喜悦,偶尔帮著分发红枣、花生,和孩子们一起追逐打闹,感受著乡村的质朴与温暖。
然而,在这片几乎要淹没一切的欢腾声浪之下,一股潜流的沉默却在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庄稼把式心中蔓延开来。
王强伯、石锁等人,脸上虽也带著笑,可笑容里藏著一丝忧虑,目光却不自觉越过欢腾的人群,投向村子周围那些高低起伏的坡地。
目光所及之处,井台边湿润滋澜,透著生机,可更远处的田地里,歷经乾旱煎熬的禾苗大多依旧蔫黄著叶片,在微风中无力摇曳,土壤裂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乾渴的嘴巴张著,盼著水源滋养,看著让人心疼。
井水虽甜,泉涌虽旺,可金川村的田地多分布在山坡上,离井台有段距离,最远的田地足有三里地,而且地势高低不平,错落有致,高处的田地比井台高出好几米,低处的田地又低洼易涝,想要把水引过去,难度极大,不仅需要修建水渠,还要考虑地势落差、水流速度等问题,工程量不小。
如何让这救命水翻过坡坎,流进那一块块乾渴的田地里去?这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像一块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压在他们心头,也渐渐压在了冷静下来的李大叔、张教授、陈阳和拾穗儿心上。
喜悦是真实的,可开井只是战胜乾旱的第一步,接下来的引水灌溉,仍是一场需要眾人齐心攻克的硬仗。
拾穗儿看著远处的田地,悄悄和陈阳对视一眼,又看向张教授和李大叔,四人眼里都透著坚定——不管多难,都要和乡亲们一起,想办法把水引到田里,让金川村的土地焕发生机,让庄稼丰收,让日子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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