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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指捻动頜下稀疏鬍鬚,胡大夫耸了耸肩,用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
“看样子陈掌柜这回不太好过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神秀心中一动,好奇问道。
“和安堂我记得不是江家祖传的生意么,哪里跑出来位程家小姐?
程家,是那个经营米粮布匹的程家么?”
如果是平时,他对此也只是听过便忘掉,不会放在心上。
但因为今天正好就是琢磨著生意场上的事,故而下意识就顺著话头儿问道。
“江家出了个败家子,管不住手,进赌场把老太爷气死还不算。
我看非得把祖传的產业都给败光才罢休……”
说到这里,胡大夫却又不愿再说下去,话音一转。
“来,小哥换下胳膊,让我诊诊这边的脉……”
钟神秀收回左臂,將右手放在布垫上,心中暗暗思量起来。
安庆府內,富商数目不在少数。
但论家產丰厚,程家纵然排不进前十,前二十总是稳的。
其主要经营米粮、布匹,规模在两个行当中都能数得上前三,可以想见其家业如何。
钟神秀先前对商业上的事,不甚关心,却都还听过其名號,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当然,其中也有自家铺子中正好有间布庄,与其算是同行的关係。
另外,程家的二少爷程维楨与自己同在青阳书院內读书,勉强算是同门。
只不过两人年纪差得有些多,所以谈不上有何交情,最多是见了面认识而已。
程家经商挣够了钱,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想要往官场上发展。
长子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与心思,又是早確定的继承人,早早便离开书院帮著打理起家中產业来。
二子程维楨倒是还有些资质,只是奈何安庆府素来文脉昌盛。
经商人家多,也捨得在子女身上投入。
故而科举难度,放在全国州府內也是数得著。
纵然程家有钱,还有位姻亲在官场任职,担任七品的推官。
但一直到去年才堪堪进学,勉强算是有了个功名在身。
至於程家女眷,就真心没有听说过了。
未想到居然有位小姐拋头露面,也自打理起生意產业来。
“咦,小哥你的脉象三部皆有,不浮不沉,一息四至,尺部沉取不绝。
有胃、有神、有根,气血充盈、臟腑调和……”
胡大夫揪著鬍子,几乎要將之扯断,看著钟神秀,口中嘖嘖称奇。
看病之时,自然不能再易容,要卸去偽装。
他可还记得三天前见到对方时,双眼暗淡无光,神色憔悴。
没想到几天不见,气色与脉象居然有如此大的转变。
“你这身子已经是大好了,不需要再用以前那些安神的药材了。
我给你换张方子,再服用些温补的汤药即可……”
口中说著,他稍加沉思,然后取过纸笔,將药材、份量等一一写下。
依旧还是由医馆伙计送货上门,钟神秀走再次用薑黄简单抹过,然后带著陈立走进附近的茶楼。
在二楼要了个单间,慢条斯理喝起茶来,等待著福伯过来交班。
杯中茶水还未喝完,他忽然心有所动,低头向窗外看去。
一辆掛著绸幔的油壁车,缓缓从和安堂后门处走出,沿顺著街道经行而过。
“这应该就是那位程家小姐的座驾了吧?”
钟神秀心中想著,默默运起望气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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