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楚瀟瀟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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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在女儿脸上轻轻一扫,便捕捉到了那层强撑之下的烦闷。
“今天跑得累了吧?洗手吃饭,汤刚热好。”
餐桌上摆著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楚瀟瀟爱吃的家常味道。
母女俩相对而坐,默默地吃著饭。
楚瀟瀟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的感觉。
夏初给她盛了碗汤,清亮的鸡汤飘著几粒金黄的油星和碧绿的葱花。
“有事?”
她放下汤勺,语气温和,却有种洞察一切的瞭然。
楚瀟瀟握著汤匙的手指紧了紧,终於抬起眼,把下午在后台听到的关於刘颖打压泰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包括之前那些小商演的邀约,以及那个珠宝品牌负责人隱晦的暗示。
说到刘颖,她的语气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冷意。
“……所以,根本不是因为泰乐是外国人那么简单,是刘颖在背后使绊子。就因为泰乐拿了冠军,压了她一头?”
楚瀟瀟说完,看著母亲,“妈,她怎么能这样?仗著自己是前辈,就这样打压新人?泰乐什么都没做错!”
夏初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她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娱乐圈的风浪,她经歷得太多,刘颖的心思,她並不难猜。
嫉妒、失衡、维护自己地位的本能,这些都不新鲜。
“瀟瀟,”
夏初的声音很平稳,像静水深流,“这就是这个圈子的常態。捧高踩低,明枪暗箭。
刘颖这么做,並不奇怪。
她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习惯了被捧著,突然冒出一个泰乐,一个新人,一个……在很多人眼里『不一样』的新人,轻而易举就拿走了她势在必得的冠军,她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却带著穿透力地看著女儿,“你觉得,她现在做的这些,算不算过分?”
“当然过分!”楚瀟瀟脱口而出,“这根本就是不正当竞爭!欺负人!”
“是过分。”夏初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但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只敢在『背后』使这些手段?比如施压那些品牌方、活动方,而不是直接跳出来公开封杀泰乐?或者在媒体上大放厥词?”
楚瀟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细想。
“因为她有顾忌。”
夏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顾忌你爸爸,也顾忌我。”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划过,“楚涵在娱乐圈这些年,从白手起家做到现在,国內国外都有根基,捧红了多少人?
影响力摆在那里。我夏初,哪怕现在退居幕后,当年在台上,也算留下过一点声音。
刘颖跟我们认识多年,表面上的情分还在。她打压泰乐,用的是圈內人惯常的『规则』,没有把事情做绝,没有突破底线,就是算准了,我们碍於情面,或者说不屑於用同样的手段去跟她撕破脸。”
“所以我们就看著她这么欺负人?”楚瀟瀟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著不甘。
“撕破脸?”夏初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洞察,“那是最下策。瀟瀟,撕破脸容易,泼妇骂街谁不会?但撕破脸之后呢?局面只会更难堪,更混乱。
媒体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楚涵夏初仗势欺压乐坛前辈』、『冬日传媒打压异己』……这样的標题你喜欢看吗?
泰乐也会被卷进漩涡中心,人们会忽略她的歌声,只盯著这些狗血八卦。这对泰乐,公平吗?对我们,有利吗?”
楚瀟瀟沉默了。
母亲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水,浇在她心头的火苗上,滋啦作响。
她不得不承认,母亲说得对。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那……就这么算了?”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迷茫。
“不是算了。”
夏初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她的手温暖而乾燥。
“是要用这个圈子的方式,去解决这个圈子的麻烦。刘颖不敢做绝,就是留了余地,也留了斡旋的空间。
怎么利用好这个空间,怎么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让她自己把手收回去,或者,让她明白继续这样做的代价……这就是需要你动脑筋的地方了。
你爸爸当年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难道全靠拳头硬砸?不,更多的是借力打力,是四两拨千斤。
你现在是泰乐的经纪人,这是你必须要学会的技能。”
夏初的目光带著鼓励,也带著期许:“这也是我对你的期待,瀟瀟。你长大了,不能永远躲在我和你爸爸的羽翼后面。有些风浪,得你自己去面对,去驾驭。这次,就是你的第一课。”
她收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青菜放到楚瀟瀟碗里,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温和:“吃饭吧,汤要凉了。”
楚瀟瀟看著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母亲沉静而充满智慧的侧脸。
心头的浮躁和怒意,在母亲沉稳的话语中,渐渐沉淀下来,化开,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思考和一种隱隱的跃跃欲试。
是啊,她是楚瀟瀟,是楚涵和夏初的女儿,是泰乐的经纪人。
躲,或者硬碰硬,都不是她的路。
她需要一条更聪明、更有效的路。
饭桌上的气氛缓和下来,母女俩默默地吃著饭。
楚瀟瀟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刘颖……刘姨……顾忌……斡旋……空间……
饭后,楚瀟瀟帮母亲收拾了碗筷。
客厅里,夏初又回到了她的花架前,拿起喷壶,细细地给那些花草喷洒著水雾。
晶莹的水珠掛在翠绿的叶片上,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楚瀟瀟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著母亲专注而寧静的背影,看著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清晰、成形。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湿润的土壤。
她走回客厅,拿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通讯录里,“刘颖阿姨”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没有立刻拨號,而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远处流淌。
她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更加清醒。
她需要一场谈话。
不是质问,不是挑衅,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谈判。
地点很重要,不能是公司,不能是公共场合,需要一点私密性,又带著足够的分量。
家里,就是最合適的地方。
有母亲在,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力量。
楚瀟瀟转过身,背对著窗外那片灯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麻將牌清脆的碰撞声和几个人低低的谈笑声。
刘颖那標誌性的、带著点慵懒和圆滑笑意的声音响起:“餵?瀟瀟呀?这么晚打给阿姨,有事儿?”
那声“瀟瀟”叫得亲昵无比,仿佛下午在后台听到的那些话全是楚瀟瀟的幻觉。
楚瀟瀟握著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却瞬间切换,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晚辈对长辈的亲昵和一点点撒娇意味,甚至模仿著电话那头那种圆融的腔调:“刘姨,打扰您『砌长城』啦?手气怎么样呀?”
“哎呀,一般般,小玩玩嘛。”
刘颖在电话那头笑,麻將声似乎小了些,像是她捂住了话筒或者走到了稍远的地方。
“我就说嘛,刘姨您这水平,肯定是贏多输少。”
楚瀟瀟的声音甜度又加了一分,自然地仿佛閒聊家常,“是这样,刘姨,我今天陪泰乐跑了几个通告,累得够呛。
晚上回家,跟我妈一起吃饭,看她插花,突然就特別想您了。您也知道,我妈这人吧,插花是插得好,可跟她聊天,聊来聊去就那么点事,闷得慌。
我就想起您了,您说话有意思,见识又广。我妈刚才还念叨,说好久没见您了,怪想的。”
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麻將碰撞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安静的、等待的沉默。
她知道,刘颖在听,在琢磨她这番话里每一个字的重量。
楚瀟瀟嘴角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声音放得更软和、更家常,带著点不容拒绝的亲近:
“刘姨,您看您明天晚上有空吗?赏个脸,来家里吃顿便饭唄?我妈燉的莲藕排骨汤,您以前不是总说喝著舒服吗?
正好,我也有点……嗯,工作上有点小困惑,想跟您这位大前辈取取经。您可得帮帮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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