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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来,他像一台精密运作的仪器,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眼神里带著专业人士特有的、略带俯视的审视和距离感,公事公办地递上那份严谨得有些冷冰冰的投资意向框架协议。

而今天?楚涵看著推门进来的科尔,差点没认出来。

还是那身质料昂贵的西装,但领带微微歪斜,袖口似乎沾了点不易察觉的咖啡渍。

他那头总是服帖的头髮,今天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著。

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脸。

上次是公式化的职业微笑,今天则像是肌肉强行往上拉扯,堆砌出一种近乎夸张的、带著点討好的笑容,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急切又混杂著某种试探的光芒。

他手里抱著一个厚得嚇人的皮质活页夹,腋下还夹著一个平板电脑,进门时甚至微微躬了躬腰。

“楚先生!早上好!希望没有打扰您宝贵的晨间时光。”

科尔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显得异常热情洋溢,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

楚涵坐在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正翻著剧组刚送来的分镜头脚本。

他抬眼,平静地看了科尔一眼,和他那过分热情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触感有些黏腻。

科尔手心全是汗。

“科尔先生,请坐。”

楚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没看见对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

“看来,资金到位后,富尔曼先生那边效率很高。”

“当然!当然!”

科尔几乎是“弹”进了椅子里,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將那厚重的活页夹“啪”一声摊开在楚涵面前,活页夹的金属扣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先生,您的信任和慷慨,富尔曼先生和我个人都无比感激!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我们团队,真的,是没日没夜地连轴转,终於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初步的资金使用规划蓝图!”

他的语速极快,像上了发条,手指急切地点著活页夹里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文字,“您看,我们优先考虑的是资產的多元化配置,在低风险领域,我们计划通过西海岸联合储蓄银行认购一批顶级市政债券和蓝筹股,这部分预期年化收益稳定在5%左右,作为压舱石…”

科尔滔滔不绝,吐沫星子几乎要飞到文件上。他用了一大堆专业术语:资產证券化、离岸spv、次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的优先级份额、跨境套利结构…文件上满是复杂的流程图、晦涩的金融模型缩写和令人眼花繚乱的数字。

楚涵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表,眼神里没有科尔预想中的茫然或敬畏,反而带著一种疑惑。

当科尔终於在一个关於利用开曼群岛壳公司进行“税务优化”的环节上稍作停顿时,楚涵开口了。

“科尔先生,”

“这些计划…看起来非常…精细。”

“是的,楚先生!金融工程,特別是涉及如此庞大资金和跨境流动时,它的复杂性往往超出一般人的想像。这就像驾驶一艘巨轮,需要最专业的舵手和最精確的导航图,稍有偏差……”

“偏差?”

楚涵打断了他,微微歪了下头,眼神落在活页夹翻开的某一页,那里画著一个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箭头弯弯绕绕指向几个標註著字母缩写的离岸帐户。“比如这里,这个spv设立的目的是『风险隔离』和『税务中性』,对吧?”

“完全正確!楚先生您理解得很快!”科尔立刻奉承道,心里却鬆了口气,看来对方只是需要点拨。

“嗯,”楚涵点点头,手指却沿著图上一条不起眼的虚线滑下去,指向一个標註著模糊名称“特殊项目池”的灰色区域,旁边还有一个很小的星號標记。

“那么,这条虚线代表什么?它为什么没有纳入主流程图?这个『特殊项目池』的资金规模预算,在后面的补充说明里,似乎也没有具体数字,只写著『视市场波动及机会灵活调整』?而且,这里提到,spv的管理费计提比例,在触发某些『特殊流动性事件』时,可以由受託方也就是富尔曼先生指定的机构。单方面调整上限至基础费率的300%?这种调整的触发条件和监督机制,好像也没有详细说明?”

楚涵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拋出来,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那些看似专业、实则刻意模糊、为操作留下巨大灰色空间的节点上。

他没有用任何金融术语反击,只是用最朴素的逻辑和观察,把那层华丽专业外衣下的窟窿一个个指了出来。

科尔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刻意堆砌的、近乎諂媚的笑容,如同劣质的墙皮,在楚涵平静的目光和精准的提问下,开始片片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蔓延开来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想翻看文件確认楚涵指出的地方,手指却因为细微的颤抖而不听使唤,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噹啷!”一声,水洒了出来,浸湿了文件一角。

“对…对不起!楚先生!”

科尔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去擦,动作狼狈不堪。

他的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瞬间匯聚成大颗大颗的汗滴,沿著鬢角滚落下来,在他那件昂贵的西装领口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不敢再看楚涵的眼睛,只是慌乱地盯著被弄湿的文件,声音乾涩发紧,带著明显的颤音:“这些…这些细节…我们…我们主要是考虑到操作的灵活性…市场瞬息万变…为了最大化保障您的利益,有时候需要一些…一些预留的空间…您…您可能对这类国际金融运作的…惯例…还不太熟悉…”

他试图用“惯例”、“灵活性”这些词来搪塞,但底气全无。

他精心准备、用来唬人兼设套的“专业”面具,在楚涵几句轻描淡写的点名下,碎得稀里哗啦。

对方哪里是不懂?

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睛,简直像x光机,把他和富尔曼在文件里埋的那些小心思、那些预留的后门和灰色口袋,看得一清二楚!

楚涵看著科尔狼狈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自己桌上乾净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等科尔稍微缓过点劲儿,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衬衫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时,楚涵才放下水杯,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灵活性我理解。但十亿美金不是十块钱。每一分钱的流向,都该像洛杉磯河一样,虽然支流眾多,但主干道必须清晰可见,流向大海,而不是莫名其妙消失在某个沼泽地里。科尔先生,你说对吗?”

“对…对!楚先生您说得太对了!”科尔如蒙大赦,头点得像捣蒜,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试探或主导之意,只剩下彻底的敬畏和服从。

“是我…是我们考虑不周!这份草案…太粗糙了!太不严谨了!我马上拿回去!立刻召集团队!重新做!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条款!都给您標註得清清楚楚!保证没有任何模糊地带!绝对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保证著,手忙脚乱地收拾著被弄湿的文件,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房间。

就在他慌乱地將散落的纸张塞回活页夹,试图合上那个沉重的夹子时,一张夹在最后、似乎与当前计划无关的列印纸滑落出来,飘到了楚涵的脚边。

科尔嚇得魂飞魄散,慌忙弯腰去捡。

楚涵的目光隨意地扫过那张纸。

那是一份加密通讯软体的聊天记录截图列印件,时间很新,就在昨天。

对话的一方显然是科尔,另一方备註名是一个隱晦的代號。

內容很短,科尔在询问某个跨太平洋清关路径的特殊渠道是否畅通。

对方回答:“老路线。墨西哥湾-休斯顿-陆运有临时风控,建议走新路径温哥华中转-西雅图-內华达,时效保证,费率加15%,需预付30%锁定通道,富尔曼先生急需本周內解决。”

科尔一把將那张纸抓在手里,飞快地塞进活页夹最底层,声音都变调了。

“啊!这…这是…过期的参考文件!无关紧要!完全无关紧要!楚先生您別在意!”

他紧紧抱著文件夹,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抱著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楚涵的目光从科尔那因过度紧张而抽搐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桌面的分镜头脚本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淡淡地说:“嗯,文件弄好了再送来吧。我下午还要去片场看看。”

“是!是!一定!最快速度!”科尔几乎是鞠著躬,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楚涵的办公室,背影仓惶得像被猎狗追著的兔子。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楚涵拿起笔,在分镜头脚本的空白处,用中文写了几个字:“温哥华中转?富尔曼…急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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