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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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陈锋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距离戌时还有段时间。我们需要准备。”
“你们四个,听好了。”
他看向那四名外院弟子,目光闪烁精光,
“从现在起,我们要做的是演一场戏,一场大戏。让山上的百十號匪徒相信,下面有数百官军或者武馆主力在强攻!”
“演戏?”
那机灵些的瘦子弟子忍不住开口,声音发乾,“陈师兄,就咱们五个……怎么演?”
陈锋没直接回答,而是道:“你们去找些乾燥的灌木、枯藤,捆成手臂粗细的束,越多越好。记住,要容易点燃的。”
他想了想,又道,“再取些松脂,抓几只野兔子回来。”
“是!”
四人虽然不解,但也只得转身去办。
……
戌时。
月明星稀,洒下光亮。
山林沉寂,唯有夜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低啸,与远处一线天方向传来的风吼声交织在一起。
林间一片相对隱蔽的空地,此刻却影影绰绰。
上百个用枯木、干藤、松枝粗糙綑扎而成的火把,被深深插入地面,正对著“一线天”的方向。
这些是石柱四人依照陈锋吩咐,在入夜前竭尽全力收集、赶製出来的“道具”。
松脂被小心地涂抹在部分火把顶端,散发出刺鼻的松油气味。
陈锋站在这些静默的火把阵前。
他换了一席黑袍,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背后掛著的“碎恶”轮廓清晰一些。
身后。
石柱等四人屏息而立。
经过白天的准备和休整,和对陈锋计划的大致了解。
他们脸上的恐惧並未完全褪去,但多了几分立功的希冀和兴奋。
“时辰到了。”
陈锋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按计划,分头去把这些火把点著。从外围开始,依次点燃,间隔不要均匀,要显得杂乱。”
“我们要让山上的人看到,下面有无数火把在匯聚,在移动!”
“是!”
四人低声应道,声音发乾,各自拿起准备好的、顶端缠了油布並用松脂浸透的引火短棍。
陈锋用火折点燃了第一根引火棍,橘红色的火苗跳动,道:“石柱,你们弄来的那几只野兔呢?”
“在这儿,陈师兄!”
石柱连忙从旁边扯过一个用藤条编的简陋笼子,里面三四只灰毛野兔正惊慌地窜动。
“嗯。”
陈锋从笼子里抓出一只,拿出一把小刀朝其脖颈处一划。
瞬间,鲜血如泉涌!
他赶紧將溢出的血液淋在身上,一身黑袍顿时染红,添了几分血腥诡异。
隨后,陈锋又走到那匹杂色马和俘虏疤脸旁边。
疤脸被结实的藤索捆著,见满身是血的陈锋过来,嚇得浑身哆嗦,一个劲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什么都说了,饶小人一命吧!”
陈锋蹲下身,看著疤脸惊恐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彻骨的冰冷:“想活命吗?”
“想想想!小人做梦都想!”疤脸如小鸡啄米。
“好,我给你个机会。”
陈锋用小刀爽利地划开了捆绑的藤蔓,轻声道,
“等会儿,我需要你喊几句话。就喊……『我是疤脸,官兵杀上来啦!』”
“反覆喊,用你最大的力气,朝著山上喊。喊得越悽惨,越逼真,你活命的机会就越大。明白吗?”
疤脸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这似乎是让他欺骗山上的同伙?
虽然危险,但总比立刻被杀好。
同伴死,总好过自己死。
他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小人一定喊!喊破喉咙也喊!”
陈锋微微頷首,取下疤脸腰间的酒囊,倾倒而出,朝著疤脸浇头淋下,似是要为他壮行一般。
“哗啦——”
直到最后一滴酒干了,才扔掉酒囊。
然后,陈锋將一包松脂掛在马背上,拍了拍杂色马匹,对疤脸道:
“现在,你和我一起上马吧。”
……
狼头山,鹰嘴崖山寨。
戌时三刻,夜色泼满了险峻的山峦。
山寨依著陡峭的山壁而建,木石结构的房屋和哨楼上,仅有零星几点灯火。
“出事了!出事了——!!”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划破了山寨的寧静。
一个连滚带爬的嘍囉,从通往“一线天”方向的狭窄山道上狂奔而来。
他脚下几次趔趄,才衝到山寨中央那片不大的空地,对著主寨方向再次嘶喊:“山……山下!官兵!好多火把!杀上来了!!”
“吵什么!”
“他娘的,鬼嚎什么!”
主寨旁边一座较大的木屋里,猛地衝出几个袒胸露怀、提著酒罈或兵刃的彪形大汉。
为首之人。
身材高大魁梧,一只眼用黑眼罩罩著,正是狼头山大当家“独眼龙”。
他独眼中凶光闪烁,一把揪住那报信嘍囉的衣领,声如破锣:
“说清楚!什么官兵?哪来的官兵?多少人?”
“不……不知道!好多火把!漫山遍野都是!是疤脸在一线天上喊,他说是青山武馆杀过来了……”
嘍囉嚇得语无伦次。
但“青山武馆”这四个字,却让独眼龙和周围闻声聚拢过来的几个头目脸色骤变。
“疤脸?他不是跟著皮老狗巡山去了吗?怎么会……”
一个头目惊疑道。
“去看看!”
独眼龙一把甩开嘍囉,大步朝著山寨前缘一处天然形成的巨石高台奔去。
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一线天”方向的山下。
几个头目连忙跟上。
高台上夜风凛冽,早已站著一人。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瘦,留著三缕短须,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山匪窝中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狼头山的“军师”吴先生。
他眉头紧锁,双手负在身后,正凝神望著山下。
夜风拂动他的衣袂,颇有几分羽扇纶巾的意味,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鷙,破坏了几分书卷气。
“军师!什么情况?”
独眼龙几步抢到高台边,顺著吴先生的目光向下望去。
这一看,他那只独眼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林边缘,此刻竟星星点点亮起了难以计数的火把!
而在下方。
一线天的窄道上。
一个瘦削马匹的影子在磕磕绊绊地奔跑,马背上隱约能看到两个人影。
“我是疤脸!官兵杀上来了!!”
骑在前面那人,仰著头大声咆哮著,月光下,依稀可看出正是疤脸本人无疑。
而与其同骑之人。
垂著头看不清样貌,但浑身是血,还掛著几根箭矢,显然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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