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喜欢替老婆骂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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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动未来》八进四淘汰蔡虚困的录製结束后第七天,经过精心剪辑的节目正片在芒心台黄金时段播出。
剪辑师显然收到了明確的指示——蔡虚困那段哭喊著“为什么针对我”、“就不能公正一点吗”的失控场面被完全剪掉,只保留了他表演后的呆立、评委点评时他低头的镜头,以及最后宣布淘汰时他黯然转身离开舞台的背影。
整个段落被包装成一个“年轻选手因实力不济被淘汰,遗憾离场”的敘事。然而,网际网路时代没有真正的秘密。
录製当晚,就有现场观眾用手机偷偷拍下了蔡虚困哭诉和陆雪晴起身回应的片段。儘管画面摇晃、音质嘈杂,但关键对话清晰可辨。
起初,这些片段只是在一些小范围的八卦群和论坛流传,但隨著正片播出,蔡虚困“委屈淘汰”的形象与这些“幕后真相”形成刺眼反差,片段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微博上,一个名为“选秀现场直击”的营销號率先发出了剪辑过的对比视频:左边是正片中蔡虚困“黯然离场”,右边是模糊但清晰的手机录像,蔡虚困泪流满面地质问,陆雪晴冷静却锋芒毕露的回应。配文极具煽动性:“#声动未来黑幕#?淘汰就淘汰,评委需要把选手『羞辱』到崩溃吗?天后就能仗势欺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璀璨时代娱乐,会议室。
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蔡虚困缩在角落,脸色比那天在舞台上还要难看。主位上的王总,也就是李锐口中的“王总”,面沉似水,手指重重敲著桌面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那条不断发酵的微博。
“废物!”王总终於爆发,抓起平板差点砸向蔡虚困,“让你去挽回形象!不是让你去丟更大的脸!哭?你还有脸哭?!你怎么不直接跪下来求她?!”
李锐硬著头皮打圆场:“王总当时情况突然,虚困也是压力太大,没控制住……现在关键是,怎么把局面扭过来。”
“扭?怎么扭?!”王总瞪向他,“表演烂成那样,是个人都听得出!现在全网都在嘲他是『人间破音机』、『资本硬捧的垃圾』!”
他的这颗摇钱树,还没摇几下,叶子就要掉光了!
蔡虚困是他们这几年投入重金,从选秀、综艺、热搜、时尚资源全方位堆砌出来的“產品”,承载著对赌协议和巨大的商业回报预期。
陆雪晴在评委席上那番专业但毫不留情的剖析,就像一把手术刀直接捅向了这个精心包装的泡沫。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既然专业的路被堵死了,”王总的眼神阴沉下来,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那就换条路走。实力不行,就卖惨。专业比不过,就比舆论。把她陆雪晴,拖下『专业』的神坛,拉到『私怨报復』的泥潭里来!”
他看向公司的宣传总监:“老吴,该你们上了。调动所有资源,水军、营销號、大v,还有那些『死忠粉』头子。核心就一点:转移焦点,塑造受害者。”
“明白。”吴总监立刻领会,“重点渲染几点:一,陆雪晴因《乡野生活家》旧怨,公报私仇;二,张凡之前就仗势欺人,夫妇联手打压新人;三,质疑节目公正性,將专业点评歪曲为个人羞辱;四,煽动『资本打压努力少年』的悲情敘事,激发粉丝保护欲和路人同情。”
“不够。”王总补充,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把张凡也拉进来,他不是音乐天才吗?不是宠妻狂魔吗?就骂他恃才傲物,纵容老婆欺负后辈,德不配位!骂得越难听越好,要把水彻底搅浑!我们要的,不是证明蔡虚困唱得好,而是证明陆雪晴『心肠坏』、张凡『人品差』!只要能把他们拉低到和我们一个道德水平,我们就有机会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们!”
第二天,风暴降临。
热搜榜上,几个新词条以诡异的速度攀升:
#陆雪晴 公报私仇#
#张凡 纵妻行凶#
#声动未来 打压新人黑幕#
#蔡虚困 努力少年不该被这样对待#
点进去,铺天盖地是整齐划一的文案和情绪激昂的控诉:
“陆雪晴评委?呵呵,明明是挟怨报復!就因为《乡野生活家》里蔡虚困没捧著她,就这么往死里踩一个新人?心胸狭隘!”
“张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上节目就故意整人,现在老婆有样学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专业点评?笑死人了,那么高高在上的语气,把选手贬得一文不值,这叫专业?这叫羞辱!评委就可以肆意践踏选手尊严吗?”
“蔡虚困再怎么样,也比某些靠老公上位的『天后』强!至少他真实!努力!”
“资本的力量真可怕,联手封杀一个努力追梦的少年!娱乐圈还有没有王法了?”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陆雪晴张凡夫妇吃相太难看了,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
“脱粉了!以前还觉得陆雪晴的歌不错,没想到人品这么差!”
“张凡写的歌也就那样,江郎才尽了吧?只能靠欺负新人找存在感?”
无数恶毒的、扭曲的、断章取义的言论,如同蝗虫过境,淹没了陆雪晴和张凡的个人微博、工作室帐號,甚至波及到他们之前合作过的艺人、朋友的评论区。
营销號们纷纷下场,各种似是而非的“业內人士爆料”、“现场工作人员透露”层出不穷,將一次纯粹的专业评判,彻底妖魔化成一桩充满私人恩怨、资本打压的黑暗事件。
別墅,家庭影院室。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节奏舒缓的文艺片,声音开得很小。张凡半躺在舒適的沙发里,陆雪晴靠在他怀中,两人中间的柔软地毯上,小恋晴正专心致志地试图把一块积木垒到摇摇欲坠的“高塔”上。
张凡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瀏览著那些汹涌的恶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到某些特別离谱的指控时,嘴角还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骂我的,还挺有创意。”他点评道,“『江郎才尽』?嗯,这个角度不错,比直接骂脏话高级点。”
陆雪晴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还挺享受?”
“谈不上享受。”张凡放下平板,伸手將她搂得更紧些,“就是觉得,这帮人想像力挺丰富,可惜没用在正道上。说我欺负他?我承认啊,在农家乐是欺负了,还挺爽。”然后嘿嘿的笑了。
陆雪晴失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但当她看到那些攻击自己的言论,特別是那些污衊她专业操守、质疑她人格的恶毒话语时,她的眉头还是微微蹙了起来。
张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生气了?”
“有点。”陆雪晴承认,声音有些闷,“不是气他们骂我,是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是好音乐,什么是对错。”
“我知道。”张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安抚的力量,“你说过,你不屑玩这种游戏,因为你有我。”
陆雪晴“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著最安心的位置。她有绝对的实力和作品傍身,有深爱的丈夫和家庭作为后盾,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和职业准则。那些污水,根本伤不她,但依然会为这份被褻瀆的“纯粹”而感到不適。
张凡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抱著她,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深邃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沉淀、凝聚。
小恋晴终於成功把积木放了上去,兴奋地拍著小手:“妈妈!爸爸!看!”
两人同时低头,露出温柔的笑容:“宝贝真棒!”
那一晚张凡在琴房待到很晚,陆雪晴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著,隱约听到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她静静听著,那旋律起初有些沉鬱,仿佛在压抑著什么,渐渐地,却透出一股不屈的韧性,像在厚重冰层下奔涌的暗流,寻找著突破的裂口。
后来,旋律变得开阔、昂扬,充满了磅礴的力量感和新生的希望。
他在为她写歌。
第二天下午。
陆雪晴走进家庭录音室时,张凡已经在那里了。他面前的谱架上放著一份崭新的乐谱,歌名只有两个字:《破茧》。
“听听看。”张凡把她拉到监听音箱前,按下了播放键。
前奏是极简的钢琴,几个沉重的和弦落下,仿佛背负著千钧重压。隨即加入了节奏鲜明的电子鼓点,如同心臟在困境中不甘的搏动。陆雪晴的呼吸渐渐与音乐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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