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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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张杨的心臟狂跳,喉咙发乾,原本因为长途奔波和焦急等待而积攒的火气,在这一瞬间被浇得一乾二净。
“末將……末將正是为此事而来。”张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躬身应道。
张修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坐。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张杨有些错愕。
在这等级森严的官署之內,一个中郎將,竟然会让他这个小小的军侯坐下说话。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在下首的胡凳上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別那么紧张。”张修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被无尽公务碾压后的沙哑,“车胄让你来,无非是想让我出头,他好在云中坐收渔利,我说的对不对?”
张杨的脸瞬间涨红,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张修说的,就是事实。
“呵。”张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隨手拿起身边一份竹简,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看吧,这是上个月的军报。南匈奴大小部落三十七个,其中有十二个发生了內斗。我派去调解的校尉,直接被赶了出来。”
“我手下这三千兵,有一半连血都没见过。你告诉我,我拿什么去管?”
“我这个使匈奴中郎將,听著威风,实际上就是个裱糊匠!靠著大汉朝这块牌子,东边按一下,西边哄两句,勉强维持著这烂摊子不散架而已。”
“你让我去为了一个羌渠,跟新单于呼征翻脸?”
张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上拿起一捲髮黄的军报,直接扔到张杨脚下。
“你自己看!”
张杨一愣,弯腰捡起。
军报上,用潦草的字跡记录著一桩桩触目惊心的事件:某部叛乱,屯长被杀;某地遭劫,粮草被焚……
而结尾处,刺史府的回文只有冰冷的八个字:“边事复杂,静观其变。”
张修走到张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并州刺史董仲颖,在河东养著数千精锐,可那支兵,是保他自己的官位,不是给我张修,给朝廷卖命的!你现在,还要我出兵吗?”
一连串的话,让张杨如坠冰窟。
他原以为的希望,在张修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下,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出兵,是找死。
不出兵,等呼征整合完南匈奴,陈家坞和云中郡,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更是死路一条!
原来,他们这些在边境上用命去搏的人,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不过是棋盘上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从张杨的胸中升起。
他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將军!”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在您的视野之外,在屠申泽以北,还有一支汉人的力量!”
张修的眉头微微一挑,锐利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张杨身上。
“我义弟陈远,在那里收拢了数千汉家流民,筑起了一座堡垒。他手下有一支兵,一支真正见过血,饮过胡虏血的兵!”
他没有说具体人数,只用事实说话:“就在不久前,一支鲜卑千人队,全军覆没於谷外,无一活口!”
“哦?”
张修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领兵者何人?”
张杨挺起胸膛:“我义弟麾下,有猛將张魁,力能扛鼎!更有吕布,年未及冠,却有万夫不当之勇!阵斩鲜卑百夫长,如探囊取物!”
“而我的义弟陈远……”张杨顿了顿,他想起了陈远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不仅能打,更能运筹帷幄!他总能从绝境中找到生机!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和羌渠结盟,此时必定也要继续维护汉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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