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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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辆破旧的牛车驶出陈家坞。
车辙在苍黄的草野上,压出两道浅浅的痕跡。
车上东西不多。
一张处理好的熊皮,一堆剔乾净的熊骨,几把新打的短刀,还有一坛陈虎他娘藏了好几年的烈酒。
这是陈家坞如今能拿出的,最有分量的东西。
也是他们全部的希望。
陈远牵著牛,目光漠然地看著前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升高,驱散了些许寒意。陈远始终保持著警惕,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侧枯黄的草丛。
突然,他抬手示意牛车停下。
“怎么了,阿远哥?”陈虎紧张地握住了弓。
陈远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不远处几只正在啃食著什么的野狼,它们看到牛车,立刻抬起头,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绕过去。”陈远的声音很平静。
眾人沉默地拉著牛车,从远处绕开,直到那些狼消失在视野里,陈虎才鬆了口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子,凑到陈远身边。
“阿远哥,”他压低了声音,“以前跟赵叔走这条路,好像从没见过这些畜生敢这么囂张。”
这个问题,让推车的张魁和跟在车旁的李风,动作都不由得慢了一瞬。
陈虎掰著手指头,满脸都是想不通的困惑。
“你说……赵叔到底是个啥人啊?”
“就说那盐,屠申泽的盐湖,几百年来人人都知道那水又苦又涩,牲口都不爱喝。”
“怎么到了他手里,几口锅,几个池子,捣鼓几下,弄出来的细盐一点苦味都没了?”
他又指了指张魁。
“还有大魁他爹那炉子,都传了三代了。赵叔就去看了几眼,让人改了风口,添了几个机关,打出来的刀,砍骨头都不带卷刃的!”
张魁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我爹说,那是神仙手段。”
话音刚落,牛车猛地一顛,车轮陷进一个被枯草掩盖的土坑里。
“都搭把手!”陈远喝道。
几人费力地將牛车推出坑,陈虎一边擦著汗,一边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拍大腿:“对!就是神仙手段!我听坞里老人说,天上有神仙被贬下凡,就是来渡劫的。”
“赵叔会不会就是……现在他在凡间的罪受完了,就回天上去了?”
一直沉默的李风,忽然开了口。
他的目光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我记得赵叔说过,我们脚下的地,是圆的。”
这话一出,连陈远拉车的动作都停滯了半拍。
陈虎更是瞪圆了眼睛:“圆的?地咋能是圆的?那另一边的人不都掉下去了?”
李风摇了摇头:“我也不懂。说不定他以前在天上看过呢。”
陈远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雨天。
在河边,他发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料子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头髮剪得极短,当时他以为是哪个部落的异族人,可那人一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话。
后来,赵叔的头髮长了,也换上了坞堡里的麻衣,看起来和旁人无异。
可陈远知道,他不一样。
“或许吧。”陈远独自喃喃,“或许他真是天上的神仙,来渡他的劫,也渡我们的劫。”
这个念头,让少年们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悲伤,莫名轻快了些许。
仿佛那个温和而智慧的长者,並未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他们每个人的记忆里。
当一片低矮、错落的帐篷群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们终於到了地方——南匈奴乌勒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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