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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
“是个带把的小子!”
王婶充满喜悦和疲惫的声音紧接著传来,如同天籟,
“母子平安!”
“秀莲,你好福气啊!听听这嗓门,將来肯定是个壮实汉子!”
悬在心头那块千斤巨石轰然落地,付根生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巨大的喜悦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让他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他咧开嘴,想放声大笑,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带著哭腔的怪声。
这时,原本遮住月亮的云层悄然散开,清冷的月辉透过小窗,洒落一丝在堂屋的地面上。
里屋门帘被掀开,王婶抱著一个用柔软旧布包裹著的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来来来,当爹的,快看看你儿子!”
付根生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了过去,手臂僵硬得如同两根木棍,颤抖著,不知该如何摆放。王婶笑著將那个小小的、温热的一团小心翼翼地放入他怀中。
他低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里屋的灯火,看清了怀中的小生命——皮肤还红彤彤、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闭著眼睛,一张小嘴却有力地张合著,发出持续而响亮的哭声,显示著顽强的生命力。
他的额角,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形似水滴的浅红色胎记,在红嫩的皮肤上並不显眼。
“我的儿……”
“这是我的儿……”
付根生喃喃道,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婴儿娇嫩的脸颊上。
那小小的眉头似乎因此皱了一下,哭声更响亮了些。
也就在这一刻,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冥冥中的定数,那洪亮的哭声竟渐渐止歇了。
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黑曜石般的眸子,初生的懵懂中,却似乎藏著一丝与婴儿绝不相符的、极淡的幽深。他没有看自己激动得难以自持的父亲,而是微微转动著眼珠,仿佛在適应这屋內的光线,又仿佛,在无声地、冷静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简陋的屋舍,以及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付根生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与初为人父的激动中,並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他用粗糙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那种柔软而炽热的触感,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巨大责任感。
他抱著孩子,像是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快步走进里屋,来到虚脱却满眼温柔与欣慰的秀莲身边。
“秀莲,你看,我们的儿子……”
他將孩子轻轻放在秀莲枕边,让她能更方便地看到。
秀莲侧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著那小小的、依偎在自己身旁、带著她与根生血脉的婴孩,脸上露出了疲惫而满足至极的笑容,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轻轻嗅著孩子身上带著的奶腥气和新生特有的味道,觉得之前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加倍的补偿。
“像你……”
她虚弱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像你,鼻子嘴巴都像你。”
付根生蹲在炕边,握著她的手,傻笑著。
一家人,仿佛被这新生命的光辉笼罩,沉浸在平凡的、巨大的喜悦里。连瞎眼的老母亲也摸索著凑过来,布满老茧的手颤抖著抚过孙儿细软的头髮,咧开没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
就在那声撕裂夜空的婴啼响起的剎那,远在镇子另一头,香满楼附近一所被包下的僻静院落里,正与二皇子宋琰及两位青羽门师兄商议下一步行动的李龙海,怀中某面用於侦测灵机波动的古拙罗盘,指针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异常精准地指向了付家所在的方向!
那跳动虽旋即恢復平静,仿佛只是瞬间的干扰,却让李龙海心中莫名一悸,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悄然蔓延。他下意识地朝付家方向望了一眼,眉头微蹙。
而更远处,江心那座无名山深处,万古死寂的黑暗中,在那声蕴含著奇异生命力与某种难以察觉的灵魂波动的吶喊穿透江水、触及山体之时,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被极其微弱地触动了一下。
山体周围常年繚绕的稀薄雾气,似乎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加速翻涌了片刻,隨即又恢復了原状。
似是稀薄了一些……
临安镇的夜,在短暂的骚动后,重归寧静。
但付根生家中这新生的喜悦,却像一颗投入命运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终將触及那些隱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巨大的暗流与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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