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诡计多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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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娥將头靠在康英有力的胳膊上,拱了拱:“他们都知道我性子,倒没人舞到我面前。就是些不知事的小孩,背地里骂我繁儿是野种。”
“他才是野种!他们全家都是野种!缺娘少教的!看我回去不打的他们屁股开花。”康英气愤极了。
“打他们也无济於事。繁儿他……好像也怀疑你不是他爹了。”
“那咋了,我说是就是。你是我媳妇一天,他就是我儿一天。”
哎,这个憨憨。
繁儿早慧,四五岁上渐渐长开,眉眼越来越不像康英。
她可以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毕竟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繁儿不行。
他才来这世上,还没经过事,哪里能接受別人说他爹不是他爹?
才四五岁的年纪,有人常在他耳边碎嘴子:
“你不是康英的种。”
“你娘当年偷汉子生的你。”
“你亲爹不要你和你娘呢。”
有几次,康繁都是从外面哭著回来的。
一边揉著通红的眼睛,一边嫩生生地问岑娥: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岑娥每每心疼地抱著康繁,跑到门口大骂一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说別人妒忌她漂亮,才乱嚼她舌根。
康繁是信他娘的,再有人说他是野种,他就学著他娘,跳脚地骂。
可只惹来別人变本加厉地调笑他。
渐渐地,康繁就不怎么出门玩了。
本该活泼好动的年纪,却像个老学究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家里。
小小年纪,心里整日惦记到底谁才是他爹,能开心才怪。
岑娥实在看不下去,就想著到相城找康英。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来了,大夫一搭脉就说康繁心思重,可见是已经伤到內里了。
岑娥幽幽嘆口气,教养孩子,到底是比做生意难些。
还是得儘快赚钱,送孩子去学塾里,盼有学问的先生,能好好教导教导他,年纪大些、心境开阔些,就能想通了。
眾人都各自去忙,唯有霍淮阳还在东厢房窗外,並没走远。
梁上君子,墙根鼠辈,非大丈夫所为。
但出门前,岑娥一句“当年的事……”,成功勾起了霍淮阳的探究欲。
他將屋里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分明,岑娥言语模糊,各中意思,霍淮阳胡乱猜了个七八分,又不敢相信。
此刻,他立在东厢廊下,眉峰狠狠蹙起,眼底翻涌著浓浓的震骇之色。
霍淮阳只觉这女人浑身透著玄机,深不可测,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竟能勾得他胡乱揣测、没了原则。
霍淮阳不愿再多呆,甩甩袖子回了主屋。
没一会儿,岑娥从东厢房出来,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去。
刚才春华婶来送被子,岑娥才想到上午她说的话,大家还巴巴盼著晚上有肉馅饼尝尝呢。
好在面是中午就和好的,八人份的饼,很快就能出锅。
厨房响起鐺鐺鐺的剁馅声,春华婶笑盈盈地在东厢房照看康繁。
她坐在炕沿,目不转睛地盯著康繁的脸,原本白净的一张小脸,此刻烧得两颊泛红。
让她不由想起自己年轻时,那时候儿子还小,也像这样烧糊涂过,她也是整夜整夜地守在跟前,眼睛都不敢眨。
那时也不知怎么熬的,竟不觉得时间难捱,一眨眼两天两夜就过去了。
如今这样安静守著一个孩子,倒觉得有些坐不住。
康英去后罩院,给马餵了草料,又厚著脸皮钻进了主屋。
霍淮阳伏在案上看兵书,抬眸扫了他一眼,並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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