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转运峰外勤录·菌灾八年春》
“三月十一,奉命探查洛阳旧城。於原宫城太极殿基址下方,发现一巨型菌状巢穴。其状如倒悬莲房,大如屋宇,色呈灰褐,表面布满搏动脉管,散发浓烈甜腥气。周遭百丈,蝉人密集如蚁,往復逡巡,似有护卫之態。巢穴深处隱有暗红微光,不明其源。未敢近察,速返稟报。此物与汴京所报『母巢』特徵类同,然规模略小,或为新生次级巢穴?录此存疑,亟待司內详勘。”
------转运峰第七探索队记於返程夜
石室中,赵匡胤將手中火把依次点燃墙壁上预留的灯盏。灯盏里还有残存的油脂,遇火即燃,橘黄的光晕逐渐驱散了中厅的昏暗,將史彦超的石像和棺槨映照得更加清晰肃穆。空气里瀰漫开陈年油脂燃烧特有的微呛气味。
做完这些,赵匡胤走到巨大的石质棺槨正前方,停下脚步。他整了整身上破损的甲冑和衣衫,儘管满身血污尘泥,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火光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他沉凝如铁的眼神。他望著棺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石室里迴荡:
“史將军英灵在上!末將赵匡胤,今日斗胆惊扰安寢。”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力量,也仿佛在与棺槨中沉睡的英魂沟通。
“今,末世摧城,白骨露野,烽烟蔽天。昔日锦绣河山,已成菌骸秽土;煌煌人族文明,坠入永夜深渊。汴京陷落,宫闕化鬼蜮;天下离乱,生民百不存一。此诚人族命悬一线、存亡续绝之秋!”
他的声音渐渐抬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悲愴与决绝:
“將军生前,以忠勇报国,以热血守疆,矛锋所指,万军辟易。而今,国已不国,君非其君,苍生倒悬,邪祟横行。匡胤不才,不敢忘武人之责、丈夫之志。今日冒瀆,欲取將军之神兵利刃,非为私慾,实为——”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炬:
“承君铁血忠魂!愿借將军英灵之威,仗此神矛宝弓,斩尽苍穹邪祟,涤盪寰宇污浊!扶我人族將倾之大厦,救天下苍生於倒悬水火!此志不渝,天地共鉴!”
话音落下,石室內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那誓言中的沉重与炽热,仿佛让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欧阳千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默默上前一步,在赵匡胤侧后方,同样单膝跪下,面朝棺槨,微微垂首。他虽非军旅出身,亦非朝堂之人,但赵匡胤话语中那关乎种族存续的重量,他感同身受。
小德子紧隨其后,他虽为內侍,此刻却毫无迟疑,单膝触地,面色肃穆。
张自正犹豫了一瞬,也整了整衣袍,郑重跪地。他身为医者,更明白此刻“救苍生”三字的分量。
张猎户看著眾人,又看了看棺槨和石像,最后目光落在石像手中的弓上。他深吸一口气,用未受伤的右臂支撑,也缓缓单膝跪下。宋徽瑶被欧阳千峰轻轻拉著,也学著大人的样子,乖巧地跪在一旁。
片刻的静默,如同无声的祭奠与盟誓。
“起吧。”赵匡胤沉声道,率先站起。眾人也隨之起身,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石像手中的兵器。
赵匡胤走到石像右侧,伸手握住了那杆长矛,他手指用力,抠开几个隱蔽的卡榫,轻轻一旋,再向外一抽。
“嗤——”
一声轻响,长矛被完整地从石像手中取了下来。
矛长约六尺,通体呈现一种沉鬱的暗红色,並非油漆,更像是金属本身浸透了某种深色物质,在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矛身线条流畅,入手沉重异常,赵匡胤单手掂量,眉头微动,確认这分量绝对超过三十斤。矛尖寒光內敛,却隱隱透著一股刺骨的锐意和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尸山血海的冰冷煞气。红杀矛,名不虚传。
赵匡胤持矛而立,身形仿佛都挺拔了几分。他看向张猎户。
张猎户的目光早已死死钉在石像左手那张大弓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著。赵匡胤沉声道:“张好汉,你的箭法,今日我等有目共睹。这『穿云弓』,合该你来试试。”
张猎户用力点头,走上前去。弓臂是金属与某种深色木材复合构成,弓弣包裹著磨损严重的皮革。他小心地解开固定弓身的几个机括,將弓从石像手中取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