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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质》
乾寧元年生,歷仕数朝,官至宰相。学识渊博,老成谋国,有宰辅之量。菌灾发,汴京陷,质自禁中仓皇得脱,辗转至阳城县军器监暂避。后遇赵匡胤等,遂共赴嵩山。及光復司立,以其威望、智略与旧制典章之熟稔,任总领司首席参谋,参赞机要,厘定章制,於废墟中立文脉,於混沌中定规矩,实为司中不可或缺之文胆基石。
——张去华撰
天际的另一边,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的灰色云层,缓缓推移而来。微风渐起,捲动驛站空场上浓重的血腥与尘埃,带来一丝难得的、却並不让人心安的凉意。
驛站已然肃清。眾人没有丝毫鬆懈,开始逐屋搜索。欧阳千峰、小德子、张猎户三人互为犄角,从东侧驻军楼宇开始,踹开每一扇紧闭或虚掩的房门,检查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床底、柜后、堆满杂物的隔间。动作迅捷而谨慎。楼內一片狼藉,散落著兵刃、破损的甲片、干硬的饼饵,以及更多打斗和拖拽的痕跡,但除了几只早已僵硬的鼠类尸体,並未发现活著的怪物。
西侧商旅客房亦是如此。货仓里堆积著部分尚未运走的布匹、盐铁和瓷器,有些箱笼被暴力掀开,財物散落,但更多是完整锁著的。客房內偶有来不及带走的行李,几张凌乱的床铺上被褥呈现出不自然的皱缩和深色污渍。
確认所有四栋主楼、马棚、灶房、值房均无遗漏后,三人开始处理空场上那五十具惨白的残骸。他们找来驛站內存放的几辆推车和破损的门板,將那些无头的、碎裂的躯体搬运上去,推到驛站后方一处早已废弃、深不见底的枯井边,逐一投入。沉闷的坠落声次第响起,在井壁间迴荡,良久方息。井口用能找到的最厚重的石板盖住,又压上些断木碎石。
做完这一切,天边的乌云已滚滚压近,天色明显暗了下来,风也大了许多,带著湿土的气息。
欧阳千峰將一直背著的铁皮箱拎起,走上西侧供商旅歇息的楼宇,选了二楼一间相对完整、窗户尚存的房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积灰甚厚,但並无血跡或搏斗痕跡。他將箱子放在相对乾净的角落,打开箱盖。
宋徽瑶爬了出来,小脸上带著疲惫和终於能舒展筋骨的轻鬆。她好奇地打量著这间暂时属於他们的屋子。
“待在这里,別乱走。”欧阳千峰嘱咐一句,便开始在房內搜索。他拉开那个不大的木柜。柜子里有些杂物,几卷帐本,一方旧砚。最下层,却整整齐齐叠放著几套衣裳,料子明显比寻常旅人的粗布要好,顏色也鲜亮些,像是商人携带以备不时之需或赠送家眷的。其中竟有一套水绿色的女孩衣裙,丝绸质地,虽因存放稍久顏色有些暗沉,但触手光滑,绣著细小的缠枝花纹,在这满目灰败的末世驛站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精致。
欧阳千峰拿起那套衣裙,转身递给宋徽瑶:“换上。”
宋徽瑶愣了一下,接过柔软冰凉的丝绸,眼中闪过犹豫。她身上穿的还是从汴京带出来的那套粗布衣裳,早已被汗渍、尘土和之前的血污浸染得看不清原色,多处破损。女孩爱洁的天性让她渴望乾净衣物,但这套丝绸裙子……太新,太好了,好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换。”欧阳千峰语气不容置疑,已转身面朝窗户,望向外面愈渐阴沉的天色。
宋徽瑶不再迟疑,快速脱掉自己脏污的外衣,將那条水绿色的裙子套上。裙子稍有些宽大,但长度合適。丝滑的触感贴著肌肤,带来久违的舒適。她又找到一双放在柜中的、同样小巧的绣鞋换上,虽然也略大,但比之前几乎磨穿的破布鞋好太多了。
她换好衣服,有些侷促地站在那儿。欧阳千峰迴过头,打量了她一眼。脏兮兮的小丫头不见了,眼前是一个穿著乾净绿裙、虽然瘦弱但眉眼清秀的小女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下楼。”
楼下空场边缘的屋檐下,小德子和张猎户已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將从灶房和部分客房找到的、尚未腐坏的一些米粮、肉乾和咸菜归拢在一起。看到欧阳千峰带著焕然一新的宋徽瑶下来,小德子眼睛一亮,笑道:“哟,好看好看!像个瓷娃娃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沾染了无数污渍、还有多处破损的內侍袍服,又道,“我也得去找几身利落的。”
张猎户从一堆食物里挑出几块相对乾净的肉脯和两张硬麵饼,递给宋徽瑶。宋徽瑶小声道谢,接过慢慢吃著。
小德子动作极快,闪身进了西楼另一间看起来是行商护卫或鏢师住过的房间。不多时,他便走了出来,身上已然换了一套装束。那是一身纯黑色的劲装,布料厚实坚韧,剪裁极为贴身,毫无冗余的装饰。上衣紧袖口束住手腕,裤腿收紧裹住脚踝,脚下蹬著一双皮质厚底短靴,靴底纹路清晰,防滑耐磨。他手中还拿著另外两套同样款式、顏色分別为深灰和藏青的劲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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