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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
“七月初十。昏沉数日,高热如焚,醒时身陷鬼域。陛下……已化白鬼,於殿中游荡,嘶吼不绝。储君、皇后……皆然。余幸得清醒,寻回旧日兵刃,自尸山血海中,一路搏杀,方得脱出宫墙。往日繁华禁苑,今成修罗炼狱,呜呼哀哉!”
——小德子
沉重的轧药刀重重杵在地面,冰冷刀锋上凝著粘稠发黑的、绝非人类的血液。欧阳千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牵扯著过度劳损的肌肉,酸胀痛楚顺著筋骨蔓延。那蚀骨的飢饿感並未因方才的爆发稍有消退,反倒如附骨之疽般啃噬著他的意志,眼前阵阵发黑,四肢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左手紧紧握著,捡起来的断剑。
然而,医馆门外,危机已如涨潮般汹涌而至。
最初几只怪物被斩杀,仿佛只是吹响了集结的號角。更多惨白身影被这里的血腥与动静吸引,从医馆周围五六丈內的每一处角落、残破屋舍的阴影里蹣跚爬出,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远处的怪物仿佛被身边的怪物吸引,跟隨著它们的脚步,向医馆靠拢。它们堵塞了整条街道,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像一汪涌动的、裹著腐臭的白色浊浪。那低沉的、无意识的“嗬嗬”声交织成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噪音,彻底淹没了世间其余所有声响。
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或是残留著污浊眼白的眸子,齐刷刷地“望”向医馆门口——望向那个拄著刀、孤立在血泊中的身影。
没有半分迟疑,更无丝毫恐惧,前排的怪物迈著僵硬却执著的步伐,跨过同伴碎裂的尸骸,朝著欧阳千峰猛扑而来!数量之多,几乎在瞬间就填满了门口的狭小空间!
退无可退!
欧阳千峰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压下翻腾的飢饿与疲惫,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抡起沉重的轧药刀!
“呜——!”
厚重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破空声。他没有多余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劈砍!
“噗——”
一只怪物的头颅被生生砸出凹陷,白色菌丝混著暗红浆液飞溅而出。
“咔嚓!”
又一只怪物的脖颈被厚重刀头硬生生斩断,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躯干却仍向前踉蹌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砰!”
刀面横拍而出,將从侧面扑来的怪物整个扫飞,撞得身后一片怪物接连栽倒。
他如同一尊磐石,死死扼守在医馆门口,沉重的轧药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旋涡——凡是踏入攻击范围的怪物,非死即伤。断裂的肢体、飞溅的浆液、扭曲的尸骸,在他脚下迅速堆积,几乎要垒起一道矮矮的尸墙。
可怪物实在太多了。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杀死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砍倒一排,后面还有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白色浪潮涌来。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剩最原始的、对生者气息的渴望,以及扑噬的本能。
欧阳千峰只觉手臂开始酸麻沉重,每一次挥舞轧药刀,都要耗尽成倍的气力。呼吸愈发粗重,额角的汗水混著血水滑落,糊住了视线。那飢饿感像毒蛇般噬咬著胃袋,让他阵阵眩晕,连握刀的手都开始发颤。
不能再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猛地一脚踹飞一只试图从下方扑来抱他小腿的怪物,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医馆內部空间狭小,退进去更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路,在上方!
他瞅准一个空隙,劈翻正面两只怪物的同时,身体猛地向后一纵,脚尖在门框上轻轻一点,借著力道向上拔起!
这一跃,轻捷得远超他的想像!仿佛身体的重量骤然减轻了大半,一股新生的、轻盈的力道从足底涌窜而上。他几乎不费力气就跃上了医馆低矮的屋檐,脚下的瓦片发出细碎的“咔嚓”碎裂声。
下方的怪物骤然失去目標,发出一阵更加焦躁的嘶吼。它们拥挤在医馆门口,徒劳地伸著手臂向上抓挠,可这低矮的屋檐,对它们僵硬的身体而言,已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欧阳千峰终於获得了片刻喘息。他站在屋檐上,环顾四周,心却沉得更深了。
目之所及,儘是疮痍。昔日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巷,如今已被这些惨白行尸彻底占据。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废墟与尸骸之间,像一层铺满大地的、蠕动的活苔蘚。整座城市,在死寂中充斥著这种令人绝望的“生机”。
他必须儘快找到更合用的武器——这轧药刀太过沉重,根本不適合长途奔袭与灵活作战。他忽然记起,城中有一家颇有名气的铁匠铺,就在城东方向,那里或许能找到趁手的刀剑。
认准方向,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连绵的屋顶上纵跃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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