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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皓转身跪下,声音急促。
“这疯狗在乱咬!这些话....咱们不能听!也不能记!”
那个负责记录的书吏手里的笔都掉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徐景曜站在那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谋害常氏。
扶正吕氏。
这已经不是贪污案了,也不是陷害勛贵的案子了。
这是夺嫡。
这是涉及东宫根本,涉及大明未来储君之爭的惊天大案。
杨文岳这一嘴,不是在膈应他,是在往他怀里塞雷啊。
这种话,要是从锦衣卫的詔狱里传出去,那就是天翻地覆。
徐景曜看了一眼正在呜呜乱叫的杨文岳,又看了一眼机灵的郑皓。
“做得好。”
徐景曜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把他的嘴堵上。”
“除了我,谁也不许再靠近这间刑房。”
“那个书吏。”
徐景曜指了指那个嚇瘫的书吏。
“把刚才最后那一段话,撕了,烧了。”
“把你听到的那几个字,烂在肚子里。要是漏出去半个字...”
徐景曜没有说后果,但那书吏已经拼命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备车。”
徐景曜大步走出刑房,脚步有些沉重。
“去宫里。”
“这事儿,我扛不住。锦衣卫也扛不住。”
“得让陛下来定夺。”
······
此时的东宫,却是一片祥和。
吕明臻的马车刚刚驶入侧门。
一个心腹小太监匆匆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娘娘,那边传信来了。”
“赶车的马夫死了,应当是杨家的人动的手。”
“那箱子...被锦衣卫截了。杨家那个老的跑了,那个小的被抓进北镇抚司了。”
吕明臻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孩子,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知道了。”
车夫死了,那是灭口。
杨文岳被抓了,那是隱患。
杨家完了。
吕本...也完了。
这把火已经烧到了眉毛,再不决断,就会把自己也烧成灰烬。
“带皇孙去休息。”
吕明臻把孩子交给奶娘,转身往朱標的书房走去。
在这深宫里活下来,靠的不是仁慈,也不是父女亲情。
靠的是比谁都狠。
“殿下。”
吕明臻跪在书房门口,声音哽咽。
“妾身....有罪。”
正在批阅奏摺的朱標抬起头,有些惊讶。
“怎么了?不是去祈福了吗?怎么一回来就请罪?”
吕明臻抬起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那模样楚楚可怜,却又正气凛然。
“妾身今日回家拿旧衣裳,无意中发现...发现父亲吕本,竟在府中窝藏朝廷钦犯。”
“妾身追问之下,父亲竟说....竟说...”
吕明臻咬著嘴唇,像是难以启齿,最后却还是狠狠心说了出来。
“竟说他是为了妾身,为了允炆!”
“他说常姐姐身体不好,若是....若是常姐姐和雄英出了什么意外,妾身就能扶正,允炆就能...”
“砰!”
朱標手里的奏摺重重拍在桌上。
“混帐!”
朱標霍然起身,满脸震惊和怒容。
“他吕本怎么敢?!他这是要谋害孤的太子妃?!”
“殿下!”
吕明臻跪行几步,抱住朱標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父亲糊涂!父亲大逆不道!”
“妾身虽然是吕家的女儿,但更是殿下的女人,是雄英的庶母!”
“妾身绝不敢有此非分之想!更不敢让这种大逆不道的阴谋玷污了东宫!”
“妾身虽然心痛,但忠义难两全。”
“请殿下...严惩父亲!以正国法!”
朱標看著脚下这个哭得几乎晕厥的女人,还是伸手將她拉入了怀中。
“你受苦了。”
“吕本是吕本,你是你。”
“孤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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